“感受”到第一次暗恋某个女孩时的心跳加速和手足无措……
甚至是某一个端着碗吃饭的过程中,在碗里看到了一粒沙子。
非常的清晰,曾经的记忆,仿佛彻底被挖掘了出来。
无数被尘封在脑海深处的细节,无论重要与否,都被挖掘出来,重新排列、归档,变得井然有序。
仿佛一本随时可以精确翻查的、关于“黎渊”这个存在的巨著。
但是这个过程并非没有负担
因为随着记忆被深度检索和梳理,那些与之相关的情感、情绪也一并被唤醒。
喜悦、悲伤、愤怒、恐惧、爱恋、憎恶……
种种强烈的感受冲击着他的心神。
尤其是父母双亡的那段时间,所有的情绪,都仿佛真正意义上的重新经历了一遍。
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还有曾经年少无知,给某个女孩表白,结果被对方当场羞辱的那种痛苦和社死感,也被动的又一次体验了一遍。
各种曾经的情绪和感情纷至杳来,如同重走人生,分不清记忆和现实。
若非他意志早已变得坚韧如钢,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对自我产生怀疑。
时间在深度意识活动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黎渊沉浸在对自身记忆的全面检索与梳理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外界,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然后太阳升起并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最终夜幕再次降临。
当黎渊终于“翻阅”完自己迄今为止人生的最后一个片段,即不久前与老柳树通话结束、等待词条固化之时
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
仿佛灵魂被彻底洗涤,所有记忆分门别类、清晰无比地储存在意识深处,随时可以调用任何一个细节。
他甚至能瞬间回忆起三岁那年摔了一跤之后地面上爬过去的蚂蚁,或者一年级的一本书的某一页的某一句话。
曾经眼睛看到过的,耳朵听到过的,都会形成记忆,烙印在脑海深处。
哪怕曾经的他从未在意,但这些记忆确实存在,被翻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装备面板出现了动静。
【嗜忆之瞳已被消耗掉,第三个词条固化成功,第四个装备栏开启。】
第129章 新词条的恐怖效果
顷刻间,比之前固化【行走无疆】时更为强烈的融合感传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身体,他的精神、意识、乃至灵魂层面,都仿佛被打上了一个独特的烙印。
有关记忆操控、检索、编辑的种种明悟自然浮现,仿佛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词条的力量已被完全剥离并转化为他自身的能力,与那件危险的诡异物品再无瓜葛。
‘第三个永久词条了!’
黎渊睁开双眼,眼神深邃:‘这一次,竟然全都是蓝色以上的词条……我要不要全都固化蓝色以上的词条?’
不知道词条等级高,突破之后,会不会更强大?
他心中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灾变级诡异物品实在太难获得,还是顺其自然吧。’
黎渊不由得看向角落里几乎已经被遗忘了的化妆镜。
‘灰色词条就算了,以我现在的情况,就算再差,也能弄到绿色词条,哪怕无法全都固化蓝色词条,也决不能将就。’
他意念一动,离开了临时工厂,来到外面。
外面夜幕低垂,星光稀疏。
‘我之前只是检索记忆,我自己的记忆,可不能胡乱编辑。’
【记忆编辑者】词条的主要功能,应该是编辑。
既然自己的记忆不能胡乱编辑,那就只能编辑其他人,或者其他物了。
黎渊目光扫过周围荒芜的郊野。
他非常想要迫切的尝试一下,能让自己产生心悸感的词条,究竟有多么特殊。
很快,他在一处灌木丛边发现了一只灰褐色的变异野兔。
那只变异野兔正警惕地竖起耳朵,啃食着草叶,眼神中只有动物本能的机警与畏怯。
‘就是你了。’
黎渊身形微动,下一刻已出现在野兔身边,直接将其拎起来。
野兔受惊,猛地蹬腿想逃,但命运的后颈已经被捏住,只能双腿乱蹬,一双红眼睛惊恐地转动。
黎渊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野兔毛茸茸的额头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暴力,只是心念一动,激活了【记忆编辑者】的能力。
意识如同无形的水流,悄然渗入野兔那简单、混沌的意识之中。
野兔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主要是关于觅食、躲避天敌、季节变化带来的寒冷与炎热、以及一些本能的繁衍冲动。
后续的天地异变之后的情况,对于这只野兔来说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它的兔生始终只有那些本能。
这些记忆简单、直接、充满生存的紧迫感,没有任何复杂的逻辑与思考。
黎渊想了想,忽然尝试在野兔的意识深处,“编织”一段全新的、庞大的记忆信息。
他先是将野兔的那些生存本能全都删了,然后将自己记忆中的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所有基础知识全都编辑进去。
从小学的拼音、算术、自然常识,到初中的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
大量的概念、公式、定理、事件、文字信息,被浓缩、整理,以一种温和而不破坏其意识结构的方式,植入其记忆底层。
在这个过程中,他尝试添加了一些暗示,暗示这只野兔拥有清晰自我认知的记忆它知道自己是一只兔子,但同时也是一个“学习者”,一个“思考者”。
“呢?”
突然黎渊眼神闪烁。
因为刚才在尝试暗示野兔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可以“赋予”一些无形的东西。
这种“赋予”仿佛是一种权能。
‘权能?’
他微微眯眼。
目前为止,自己身上的词条中,唯一和权能扯得上关系的,似乎只有【阴阳双雷】。
当然,阴阳双雷如今已经化作他的隐藏天赋,不再是词条。
当初在南希市的百货大楼中,那个塑料城堡的词条,似乎也暗含权能。
不过可惜的是,那个塑料城堡他没弄弄到手。
而现在,竟然又出现了一个。
‘看来这个词条确实不简单。’
黎渊于是尝试动用这种权能,“设定”这只野兔拥有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简单的语言理解能力。
甚至他尝试“给予”这只野兔对世界的好奇心和对某些抽象概念……
如时间、空间、生命意义的朦胧思考。
整个过程精细而漫长。
黎渊全神贯注,如同在雕琢一件脆弱的艺术品。
他必须确保这些强行植入的“记忆”与野兔原有的本能不发生剧烈冲突,能够相对和谐地共存,并形成一套可以自洽的“认知体系”。
虽然之前的那些碎片记忆被他删除了,但野生动物的本能,可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野兔最初还在挣扎,眼神惊恐,但随着“记忆”的不断植入,它的挣扎逐渐减弱,红眼睛里的光芒开始发生变化。
从纯粹的动物性惊恐,慢慢掺杂进一丝迷茫,然后是困惑,最后,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思索”的神采。
当黎渊终于完成“编辑”,收回手指的瞬间,野兔并没有立刻逃跑。
它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望了望星空,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黎渊。
那眼神,彻底不同了。
没有了面对天敌般的纯粹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思考意味的凝视。
在这个过程中,它的体温在快速增加,特别是脑袋的温度,不断增加,渐渐的甚至开始冒烟。
‘脑袋它的脑子无法支撑这种思考?’
黎渊微微皱眉。
不过很快,他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野兔的体温虽然在不断上升,甚至开始冒烟,但却始终没有倒下。
相反,在他吃惊的感应中,天地能量竟是快速汇聚而来,没入野兔的体内。
‘它在进化?’
黎渊微微眯眼:‘强行让一只没有任何智慧的野兔拥有这么多知识,竟然能引发它的进化?还是说……是因为我赋予的那些能力,让它发生了变化?’
忽然,地上的变异野兔抬起前爪,笨拙地比划了一下,仿佛想表达什么。
但受限于生理结构,它只能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黎渊试着将野兔放到地上。
野兔却没有立刻跳开。
它在原地踱了两步,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用新的“认知”去感知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忽然远处传来让它也能听到的狼嚎声,顿时它身体一抖,却并未本能的逃跑。
显然恐惧仍在,但可能多了一层对食物链和生态关系的“理解”。
就在这时,它尝试着用后腿支撑,像人一样微微立起。
这个动作对它而言颇为艰难且不自然,但它坚持了几秒,红宝石般的眼睛望向黎渊,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求知欲?
或者说,是一种懵懂的、试图沟通的渴望。
黎渊静静地观察着,心中的震撼如同潮水般涌起,逐渐淹没了最初的心悸。
这绝不仅仅是“编辑记忆”,更不仅仅是灌输知识、改变认知那么简单!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些被植入的“记忆”与野兔原有意识融合的过程中,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