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隔百年时间,九尊盟内的九大宗门,都会各自派遣一位道丹修士进入元灵之地,搜寻元灵,然后带回宗门之中。
这听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只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因为整个元灵之地都是残缺的,无法补充本源,所以对于进来的东西,元灵之地的世界意志根本不拦着,甚至非常的欢迎。
但如果想要带着元灵之地内的宝物离开,这就是折损元灵之地的元气,残存的世界意志根本不允……除非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什么是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修士的性命。
元灵之地一向的规矩,进九出一,也就是进去九个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再具体一点,就是进去的九个道丹修士,必须要有八个道丹修士死在元灵之地内,做为对元灵之地的世界之力的补充,元灵之地的世界意志,才会放剩下的一个修士离开。
等到元灵之地开放的最后时刻,元灵之地内就必然是九尊盟修士之间的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个活人为止。
九个人,定然只能活一个,其他八个都要死,这对于九尊盟的道丹修士来说,几乎就是必死之地了。
正常情况下,九尊盟应该不会干这样的蠢事,但是元灵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九尊盟根本无法拒绝,所以最终还是每隔百年都要派人过去,还是每个宗门都必须要派遣,否则九尊盟内群起而攻之,谁都受不了这个代价。
所以太清宗必须要派人,而这个人,也只能是寿元无多,只剩几年的,本就必死无疑的修士,这样太清宗的损失才会降到最低,或者说根本没什么损失。
用一个本来就要死的道丹修士来换取宗门内大有前途的其他道丹修士的性命,实在是太合算不过了!
那这个人,眼下就只能是何欢。
第十七章 燕蝉语
“放心,元灵之地又不是死局,不是还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回来吗?”何欢笑道,他心中到底有没有信心不知道,但是在宋玉眼中,何欢就是在宽慰自己。
“公子,您这些年一心一意的闭关和教导弟子,莫不是没有听说过万法门的燕蝉语之名!”宋玉担忧的说道。
“燕蝉语?”何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还真没有听说过,这家伙很厉害吗?”
“岂止是厉害,现在九尊盟上下,就连我们太清宗内部的弟子和道丹长老们,也都说这个燕蝉语是道胎之下第一人了!”宋玉道。
“道胎之下第一人?这个头衔,他当的了?”何欢露出玩味的表情。
“确实当得了,这个燕蝉语据说是万法门一直在暗中培养的天才,因为害怕被敌对宗门算计,所以燕蝉语一直到道丹后期,都无人听说过他的名字,甚至就连万法门内部知道的也不多。”
“直到十年前九尊盟论剑,他在道丹期一举夺魁,力压九尊盟所有道丹后期修士,成为了九尊盟当之无愧的道丹第一人。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原来万法门还暗中培养了燕蝉语这个双道种的道丹后期修士。”
“双道种的道丹后期修士!”何欢的眉毛挑了挑,旋即笑道“这岂不是和你水霜妹妹一样吗?”
“公子,不是我背地里面说水霜妹妹的坏话,实在是水霜妹妹的天赋和这个燕蝉语无法相提并论。这世界也不乏双道种的修士,您每五年收人的时候,也都能遇到双道种的修士试图拜入我太清宗门下,可双道种如果不是根骨超凡,那是根本无法有所成就的。”
“就好像水霜妹妹,被您这样的培养,二十年了,还是没有突破道基成功,卡在道气十层难以寸进,要不是您用岁阳丹保住了水霜妹妹气血不衰,她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要进入气血衰竭的状态了。”
“但这个燕蝉语,今年据说才280岁出头,就已经是双道种道丹后期了,这相当于他只用了不过140年的时间,就将一颗道种修炼到了道丹后期,此等天赋,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
“我听一些长老们私下说,九尊盟未来千年的时间,恐怕都要被这个燕蝉语死死的镇压住,等到燕蝉语一旦突破道胎境界,那就是双道种的道胎修士,道胎前期就拥有堪比道胎后期的修为,道胎后期就可以道真之下无敌手,而九尊盟总共也不过十几尊道真罢了。”
“九尊盟约定,道真修士不得参与内斗,九尊盟内的各种纷争,全靠道胎后期修士出手,镇压道胎后期,那就是镇压了九尊盟。”
“这也是为什么上面要让公子你去送死的原因,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在道丹期,没有人能够斗得过这个燕蝉语,去了元灵之地就是给燕蝉语做祭品的,与其白白浪费有前途的道丹长老,不如让公子你去送死!”宋玉不愧是20年来一直掌管何欢家业的管家婆,不但把家里面管的仅仅有条的,就连外面的各种情报和消息,也探听的一清二楚。
“你说的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了!”何欢拍了拍宋玉的手背,然后道“不过宗门有令,我们一大家子又都在这里修炼,我要是不去,我们全家岂不是都要被宗门给赶走?”
“其实赶走还算轻的,就怕宗门恼怒,拿我们一家来杀鸡儆猴呀!”何欢叹了口气“所以这一战我必须要去,哪怕明知道是死,也非去不可,否则死的就是你们了!”
“公子!”宋玉听到这话,浑身上下颤抖不已,整个人仿佛都已经被深渊给攥在手心里面一般。
“好了,不必这么恐惧!”何欢将宋玉抱在怀里,然后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莫慌,公子我自有手段,保证能够活着回来,玉儿和宋儿还没有给我生孙子,我是不会死的!”
“公子,你这是在宽慰我吗?”宋玉哽咽着,身体一抽一抽的,显然有些不相信何欢的话。
“公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了!”何欢瞪了宋玉一眼,然后捋了捋她的发丝道“好了,我好不容易弄来了天权剑谱,这可是道仙级别的剑法,一旦融汇贯通,那燕蝉语除非也有一手道仙级别的剑法,否则能不能从我剑一下逃命还是个问题呢!”
“《天权剑谱》?那不是我们太清宗的镇宗功法吗?传说乃是当年道仙遗留下来的剑谱,非道胎境不可参悟,公子你居然得到了!”宋玉惊讶万分的问道。
“嗯,这是我答应参加元灵之战的条件,宗门自然不会舍不得给我!”何欢道。
“可是15日后就要出发,仅仅十五天的时间……我听说就连宗门的太上长老,在看完了《天权剑谱》之后,都直接束之高阁,说这剑谱他无福消受,公子您……”宋玉这话显然是觉得何欢15日内根本不可能练成这《天权剑谱》。
事实上别说15天了,就算是15年,150年,甚至是1500年,宋玉都觉得够呛的。
“你知道的,你公子在剑道上的天赋何等惊才绝艳,15日的时间,这《天权剑谱》也未必练不成!”何欢自信的说道,他可是拥有金色的天生剑体天赋的男人,如果连《天权剑谱》都看不明白的话,那这天赋不要也罢。
“这天生剑体什么垃圾鬼天赋……不要也罢……”在静室内,何欢将手中的天权剑谱一丢,麻麻赖赖的瘫在蒲团上,骂骂咧咧的说道。
今天已经是他修炼《天权剑谱》的第三天了,结果和第1天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整本《天权剑谱》除了第1招以外,其他部分除了剑招的名字可以看懂之外,其他的在他眼中也依然和天书一般,难以领悟。
而哪怕是能够看出一点门道的第一招,何欢驭使起来也很是别扭,总是无法得心应手。
要知道,何欢自从修道以来,任何一本剑谱到了他的手中,那都是手到擒来,不存在丝毫修炼上的困难,然后他就在这《天权剑谱》的身上吃了个大鳖,给何欢的自信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不过这也正好证明了《天权剑谱》的强大,不愧是道仙级别的剑谱,这能够领悟的第一招,就几乎是到达了我理解的剑道极致,这一剑斩出,一般的道丹后期只要没有十足的防备,恐怕都要被我直接斩断道体,生死道消了!”何欢心中赞叹道。
《天权剑谱》内总共有7个不同的剑招,由浅及深,由易到难,分别是凡权,官权,兵权,皇权,人权,地权,天权。
一开始看到这7个招式名字的时候,何欢一度认为这《天权剑谱》是某个大官修道编写的,七个剑招全部都是权利,听上去就很离谱。
后来仔细一想,这天权本意是北斗七星中的天权星,而天权星就是文曲星,文曲星则注定是要去当官的,所以这天权剑谱内的七权剑招,似乎对应不同的权力也很合理。
而且根据剑谱总纲上的描述,《天权剑谱》的后一招与前一招相比,那几乎都是天塌地陷一般的差距,每一招都是质的提升。
现在何欢仅仅是能够勉强使用《天权剑谱》的第一招凡权剑,就已经感觉自己可以斩杀道丹后期了,很难想象如果何欢可以领悟第二招官权的话,威力又能够强悍到何种地步。
只可惜现在哪怕有金色天生剑体的存在,何欢也始终是无法领悟分毫。
时间就又这么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内,何欢一刻不停的都在修炼天权剑谱的第1招凡权剑,虽然还是生涩不已,但何欢却也多了许多新的领悟,剑招的威力比十日前还要更胜一筹,这也让何欢对于元灵之战的信心增加了不少。
正当何欢打算一鼓作气,一直修炼到出发之日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洞府内道气一阵剧烈的波动。
“这动静是……水霜要突破道基了!”何欢脸上露出无比惊喜的表情,水霜其实在十年前就已经到了道气十层,然而这一卡就是十年的时间,明明水霜的修炼进度条在三年前就已经是双道种100%了,但水霜还是始终无法找到突破道基的契机。
何欢本以为自己出发前都无望见证水霜突破道基的,不曾想就在这最后两日,水霜真的突破了。
第十八章 水霜突破
“公子,妾身不负公子期望,终于道基功成了!”当水霜用无比激动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都已经满是泪珠了。
只有水霜自己知道这三年来过得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足足三年的时间,道气修为无法增长一点,可又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哪怕何欢帮她想了许多办法,终究难以点破那一层窗户纸,这让水霜的道心都一度濒临崩溃,干脆自暴自弃算了。
反正100个道气修士里面,能够突破的也不足五指之数,她无法突破也是必然的事情。
面对水霜的这种心态,何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何欢并不焦急,他知道水霜是迟早都能够突破的,毕竟水霜还有足足600年的寿命,只要每天依然保持苦修不蕞,以水滴石穿的功夫去磨,那哪怕依然无法领悟到任何关键,也迟早有日能够强行突破瓶颈,筑基成功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昨日,刚刚结束闭关的水霜,就从宋玉那里知道了何欢要去参加元灵之战的消息,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怪叫一声,又直接冲回了闭关的静室内。
不曾想只是一晚的时间,水霜就直接突破了困扰她三年的瓶颈,一夜入道基,从此鱼跃龙门,开始了由凡化仙的旅程。
“我的好霜霜,快和公子讲讲,你是怎么突破的?”何欢抱着水霜柔软的身体,好奇的问道。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想到公子你就要去送死了,心中难受,如烈火焚城一般,觉得自己毫无用处,还是一个道气期,根本无法帮助的公子,只想着竭尽全力能够助公子一臂之力,结果就莫名其妙的触碰到了那层关卡,然后一捅就破了!”水霜低着头,身体有些发抖的说道。
虽然突破道基成功,虽然无比激动,但是水霜脸色毫无喜悦,全部都是恐惧和担忧。
“公子,让水霜和你一起去吧,水霜现在好歹也是双道种道基修士了,可以帮到你的!”水霜央求道。
“不要说这种蠢话了,道丹之间的战斗,你一个道基怎么可能帮得上忙?”何欢摇摇头道“况且那里进去九个才能够出来一个,你要是也进去了,那你我之间岂不是只能出去一个了。”
“可是我……”
“好了,我知道你心中不安,总想为我做些什么。那我告诉你,对你来说,为我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心修炼,稳步提升自己的修为,替我守住这个洞府,守住玉玉和我的两个孩子,守住我何家!”
“我能够回来自然是好的,如果我回不来,那你一定要修炼到道丹,有了你这个双道种道丹修士的守护,我何家才能在太清宗安然无恙,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帮助!”何欢紧紧握住了水霜的手道。
“是,霜霜明白了!公子尽管去,我一定守住何家,让公子的血脉,永远传承下去,只可恨我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水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哀叹一声。
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而且何宋出生之后,宋玉姐姐更是几乎将公子完全让给了自己,但自己的肚皮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为什么宋玉姐姐二十年就可以生两胎呢?
在即将出发的前一天,何欢将宋玉和水霜,以及自己的两个儿子,何玉与何宋一同召唤到自己面前,先是简略的和两个不知道元灵之战的孩子说明了一下自己要离家远行一段时间后,就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安排。
“从今日起,宋玉,还有水霜,你们两个都不再是我的侍妾了……”何欢淡淡的说道。
“什么?”两女瞪大了眼珠子,就要质问何欢为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何欢接着道“我已经向宗门那边登记了道侣信息,从今日起,你们两人便是我的道侣,而不是什么侍妾了!”
“公子!”两女脸色顷刻之间就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侍妾和道侣,这是完全两个不同的地位,前者只是玩物,后者是货真价实的妻子。
“好啦,其实早该给你们道侣的名分了,只是水霜她迟迟不入道基,我不好登记道侣,如果只登记宋玉,那水霜心中难免不舒服,所以我一直拖着。”
“但这次我要走了,未来生死难料,如果我回不来,仅仅只有侍妾的名分,你们守不住何家。所以我早在15天前就已经向宗门登记了道侣的信息,今日宗门才批复下来,从此你们二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主持何家了!”何欢笑道。
宋玉和水霜这才想起自家男人即将赴死的事实,原本的欢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又只剩下哀伤。
紧接着,何欢召集了眼下隶属于何家的所有人,包括各色杂役,婢女,自己的弟子等等。
这些人加在一起足足也有数百人,将何家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的,如此看来,何家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家族了。
“所有人听命!”何欢正色道,大堂内所有人都俯首听命。
“我不在家的时候,宋玉是大夫人,掌管家中一切事物。”
“水霜是二夫人,负责洞府内的一切法阵和安全事宜,守护何家的安危”
“是!”何玉,何宋第一时间应和道,其他人也纷纷俯首,何家的控制权就算是彻底转交给了宋玉和水霜。
“何欢,安排好了家中的事情,就随我来吧,我们要走了!”忽的,大堂内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道。
“是,谨遵法旨!”何欢朝着大堂外恭敬的鞠了个躬,最后看了宋玉,水霜,以及自家的两个儿子一眼后笑道“莫哭,等我回来。”
然后何欢便身化遁光,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何欢,你对本尊可有不满?”在一座青色宝船内,一袭黑衣的秦峰主喝着杯中的茶水,同时漫不经心的向何欢问道。
“不敢!”何欢道。
“不敢,就是有了!”秦峰主微微颔首“也罢,你不满是正常的,毕竟这是让你去送死,换做本尊也会不满,但你寿数已尽,本门也给了你足够的补偿,你明白吗?”
“是,所以弟子安排好了家中所有事务,安心的前来赴死了。”何欢平静的说道。
“你这家伙……”秦峰主眉头微皱,之后就懒得再和何欢说话了,两人乘坐宝船在空中航行了数日的时间,宝船开始逐渐减速,最后抵达了一处极是辽阔的平原。
按理来说,辽阔的平原就是最好的田地,其中会有无数百姓耕作。
不过这处平原上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丝杂草都难得见到,全部都是裸露在外的泥土。
何欢知道,这是因为受到外溢的虚空漩涡的影响,弱小的生命在此处根本无法生存,自然也就不存在杂草之类的东西了。
宝船最终降落在一座堡垒之中。
在空无一人的平原上,建设一座堡垒,似乎是一件毫无必要的事情,但事实上这却是整个九尊盟最重要的堡垒之一,哪怕平日里都会有最少一位道胎修士坐镇,同时还有数十位道丹修士和数百道基修士维持堡垒内的法阵运转。
毕竟做为九尊盟最重要的财富之一,元灵之地的入口是必须要死死的守住的,绝不给其他门派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哪怕在入口没有开放的时候,也要用各种法阵和堡垒将其牢牢守住,否则万一对手在此处新建堡垒,设置法阵,反过来阻碍九尊盟进来,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宝船降落之后,何欢刚刚在地面上站稳,就感觉到一阵狂野的来自道胎期的修士威压,同时一个大大咧咧,响彻云霄的声音道“这不是秦重道友吗?没想到这一次你们太清门派你过来了,我还以为又是苟道友呢,那岂不是要无聊死了!”
“孙胜道友不知,苟师兄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期,正在闭关,无暇前来,只能由师弟我来代替了。”秦重,也就是秦峰主笑着说道。
“好好好,上百年未见,你我二人今日定要好好切磋切磋,非要斗到天亮不可!”说着话呢,这孙胜就迫不及待的邀战了。
秦重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点点头,应了下来,同时转过身来对何欢交代了一句,让他自行去太清宗的驻地内居住,就直接走了,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