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没有再收徒的打算。”
叶清梧皱眉,拒绝了李初秋的提议。
一个徒弟就已经够让她头疼操心的了,叶清梧并没有再收一个的想法。
再者,她作为天师府的现任天师,当年早已定下嫡传弟子,并宣布日后不再收徒,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至于眼前此子……
除去识海被封印外,武学天赋和修行根骨的确算得上极佳。若能修行,日后成就多半不会小。
但……
此子心不诚!
他想拜她为师,目的并不纯粹。
因此,叶清梧断然拒绝。
不过,李初秋并不死心,既然这位前辈大能没有收徒的打算,那他就只能另辟蹊径。
“那,不知前辈还缺不缺儿子?”
李初秋又满脸期待地看向叶清梧。
叶清梧:“?”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年幼丧母,六岁丧父,自幼孤苦无依,从未感受过亲情是何滋味……承蒙前辈先前出手相救,让晚辈感受到些许来之不易的关心……”
“晚辈觉得前辈人美心善,瞧着亲切。若前辈不嫌弃,晚辈愿拜认前辈为干娘……”
叶清梧脸上表情僵了一瞬。
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初秋。神情惊愕中又带着一丝恍惚茫然,似没想到此子竟如此……不要脸?
为了想让自己帮他解除识海的封印,竟不惜认她当干娘?!
……
要脸?
脸是什么?
原本李初秋是要脸的,毕竟他也时常自诩是个正经人。可在面对解除识海封印,踏入修行一途的诱惑面前,脸又算得了什么?
脸能当饭吃,但不要脸却可能有奶喝!
于是,李初秋毅然决然地化身成了瓦学弟!
不就是认娘吗?
反正李初秋从记事开始,就没有母亲的任何记忆印象。而眼前这位前辈不仅长得好看,气质出尘,更是上三境的大能。云姨也提及过,这位前辈身份背景极大,妥妥修为深不可测,背景滔天的大能人物。
别说是认妈了,就算是认奶都是血赚!
但很显然,虽然活了这么多年,但依旧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叶清梧并没有当妈的打算。
对于李初秋的如此行径,也自是极为‘鄙夷’。
她眼神微冷:“男子汉大丈夫,竟这般下流不要脸。为了些许利益,竟甘愿堕落随意认她人为母,传出去你不觉得羞耻吗?”
……果然是道骨仙风的大能,这一番言辞谴责,给李初秋说的老脸一红。
他深深叹了口气:“前辈,你身居高位,不懂我等小人物生存之道……若是有得选,谁又愿随便认妈呢?”
当然,瓦学弟除外!
“晚辈身为天玄司都使,立志斩妖除魔,维护一方百姓安宁……然自身识海被封,致使晚辈虽有天赋,却始终无法踏入修行一途。”
“实力境界的低微,导致晚辈在面对那些大妖束手无策,数次命悬一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大妖祸害百姓,却无能为力……”
“晚辈,不甘心呐!”
原本眼神微冷的叶清梧明显愣了下,似没想到,此子竟还有如此抱负?
作为天师府的天师,参与过当年北域对妖族围剿的那一战,这天底下恐怕就没有人比她更痛恨妖族!
敬仰的师兄被妖族的狐狸精勾引走,最为敬重的师父死在了北域剿妖的那一战。
还有那些自幼跟她一起在师门长大的同门师兄弟,姐妹,也大多折损在当年那一战……
她如何能不痛恨妖族?!
她恨不得将妖族连根拔起,将所有妖魔杀得干干净净,用它们的头颅鲜血祭奠师傅,师兄弟,姐妹们的在天之灵!
也正因如此,李初秋的这番话触动了她,也让她脸色微缓。
此子虽下作,不要脸了些。但他身为天玄司捕快,倒也还有几分骨气。
“你能有此之心,也不是完全没救。”
叶清梧开口。
李初秋则愣了。
什么叫不是完全没救了?
他咋就没救了?
……刚才那番话,虽然多少有些卖惨,揣测要这位前辈心思,故意博她共情的目的。
但多少,也是李初秋的真实想法。
他当初加入天玄司,虽有一部分原因是想了解这个世界,提升自身实力,但却也是想着保护身边亲朋好友,街坊邻里的平安。
自幼无父无母的李初秋,受二叔一家,以及那些周围附近街坊邻居救济长大。他在加入天玄司后,平日里也没少照顾这些街坊邻居。
在李初秋的照拂之下,别说是妖物了,就连平日里那些嚣张跋扈的衙役到了这边,也多少要给几分薄面,不敢随意欺压弱小。
而李初秋迫切地想提升实力,除了对于自身安危的担忧,也是想更好地保护身边人。
无论是二叔,二婶,还是那已经被大宗门收走的小妮子……而想要办到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变强!
成为真正的修行者。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帮你解开封印。”
叶清梧语气平静,依旧还是拒绝了。
想要解开此子身上的封印,代价太大。她还有要事要办,不可能随意损耗修为和精血在此人身上。
即便此子不算坏,还有得救,但也与她并无太大干系。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叶清梧说罢,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脚步又一顿,回头看了李初秋一眼:“不过,看在你有斩妖除魔之志上,便再帮你一次……”
“你若遇上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可去‘人间’找那女人,她会帮你解决。”
说罢,叶清梧轻挥衣袖,青衫道袍随风舞动,将她那一头长发吹的飘逸,气质绝尘。
下一秒,身形从原地消失不见。
寂静。
李初秋站在院中,望着叶清梧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虽有些遗憾,但也并没有太大失落……毕竟是在预料的情理之中。
如今能确定的是,他的识海的确被人封了,难怪始终无法冲击开辟。
……那问题又来了,他的识海被谁所封?
目的又是什么?
此事是跟他那酗酒而亡的便宜老爹有关,还是跟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娘有关?
李初秋眯着眼,不知想着什么。
“喵呜!”
黑夜里,传来小白“喵呜”一声。紧接着,一团雪白自旁边屋顶上一跃而下,问问跳在李初秋肩膀上。
黑夜里,小白猫坐在李初秋肩头,目光盯视着叶清梧离开的方向,有些忌惮般,用脑袋轻蹭了蹭李初秋。
它似乎在说……那女人好可怕,吓死咪了。
“你倒是跑得挺快!”
李初秋顺手将小白抱入怀中,使劲揉撸了一番,揉的小白喵喵叫个不停,这才作罢。
“看来,最后还是得靠咱们自己了。”
小白窝在李初秋怀里,睁着漆黑的瞳孔看着他,似懂非懂。
“喵呜~”
咪饿了!
“少吃点,你看看你都肥成什么样了?”
“喵呜!!”
咪不胖!!
……
第二日,雨花城内一早难得下了场雨,驱散了数日的炎热温度。
街头上,临街巷转角的那家猪肉铺,靠着多年来邻里邻居的口碑,以及从不缺斤少两的信誉,生意相当不错。
肉铺前,站着一位中年肥壮男子,正手持一柄锋刃的杀猪刀,手法精湛地切割,剁肉,上称,一气呵成。
杀猪的刀法,犹如艺术品般,赏心悦目,看得围观人群赞叹不已。
不到一上午的时间,猪肉铺的肉就卖得干干净净。
店铺前,也逐渐空了下来。
中年男人如往常般收拾肉铺,检查清扫卫生。
“二叔。”
这时,一个声音从街头上响起。
中年男子动作一顿,抬头看去,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浮现一抹和蔼笑意:“初秋,你怎么来了?!”
“巡街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二叔。”李初秋一边开口,一边走进肉铺。
林二叔点头,笑道:“正好,我这里还留下了两块上好的梅花肉,你等下拿回去。”
“不急,二叔,我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二叔,不知二叔有空吗?”
听到这,林二叔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什么事?”
“今天来找二叔,就是想问问,二叔知道我娘的事情吗?”
林二叔原本擦拭案板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李初秋一眼:“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突然有些好奇。”
李初秋叹了口气:“二叔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娘,甚至连她的名字和来历都不清楚,这多少有些不太孝顺……”
“所以,想找二叔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