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黑甲卫的装束,脸色阴沉不已,很显然是发生了大事儿。
贾盘算着,自己要是跑回府中,难免被皇上那个臭棋篓子,一道圣旨又给叫回来。
倒不如跟着凌不疑去他家休息一下,顺便看看凌不疑府中有没有好书。
“凌将军。”
想到这里,贾快走两步,追上了凌不疑。
凌不疑勒住缰绳,“冠军侯,你这是还未离宫?”
贾:“嗯,正准备离开,凌将军这是打算去哪里?我整打算去凌将军府中坐坐。”
凌不疑一愣,去他府中坐坐?
他们有这么熟悉的关系?
凌不疑:“实在不巧,冠军侯,今日在下正准备出去查案。”
贾澄澈的眸子看着凌不疑:“查案?我自小在梦坡斋关着,十几年未曾出过门,还从来不知查案是何样的。
不如我和凌将军一起?”
凌不疑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看着贾那孱弱不能自理的小身板,想到,他过去在府中,那见不得光的十几年。
拒绝的话,凌不疑怎么也说不出来。
“罢了,冠军侯愿意跟着便跟着,只是冠军侯身体,骑马恐怕不行。
邱飞,你去给冠军侯找一辆马车。”
“是,将军!”
贾:“烦请宽大一点,今日我没睡醒!”
邱飞原本对凌不疑带着贾查案,就已经够震惊的了,毕竟他们如今查的可是和十年前孤城一案有关系的军械案。
孤城一案,乃是凌不疑心中的血海深仇。
是任何人都不得碰触的禁忌,但是现在凌不疑竟然带着贾,还给准备马车,这就够难得了。
这冠军侯竟然还敢提要求。
凌不疑:“将我的马车,给冠军侯,放上一个厚毛毯。”
“是!”
片刻之后,贾坐在凌不疑的马车中悠哉悠哉的睡大觉。
明宣帝在养心殿中等了半天,没等到贾,就喊来戴权:“戴权,你去看看冠军侯,可是身体不舒服?
怎么这么久了,还未出来。”
戴权:“是皇上!”
戴权让人去找了大汉皇宫中几乎所有的茅厕,结果,愣是没有发现冠军侯的身影。
最后还是纪纲出现,告诉了戴权贾的去向。
戴权一头冷汗,来到养心殿:“皇上,冠军侯他...他跑了。”
明宣帝顿时瞪大眼睛:“跑了?他竟然敢将朕丢下,自己跑了?
和朕下棋,就那么不乐意吗?给我去荣国公府传圣旨。”
戴权小心翼翼的说:“皇上,冠军侯是跟着凌将军跑的,凌将军今日出城,查案子去了。”
“他闲着没事,查什么案子?才从西北回来,就不能安生几天?
他要查案子就查案子便是,带着朕的冠军侯,算什么?”
明宣帝气急败坏,难得有人陪他下棋,还跑了。
戴权低着头,沉默不敢发一言,这天下,敢放皇上鸽子的,也就冠军侯了。
再说,贾这边,跟着凌不疑出了城,来到了京郊的庄子上。
而这个庄子的外面,此时一个仆妇正在怒骂:“程少商,今日你吃了这饭,就必须跟着我们回城!
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给我赶紧开门!”
而屋子里,程少商为了多吃两口饭,将自己噎得眼珠泛白。
那仆妇却不打算这么放过程少商,“程少商,你要是不开门,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二.....”
“轰隆隆~”
还未等三出口,那门就打开了额,那仆妇瞬间像是一个球一般,滚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在笸箩中晒着的一些草木灰之类的,瞬间倒了那仆妇一身。
程少商披着棉被,身体孱弱,脸色苍白:“哎呦,这不是李仆妇吗?怎么这样子了?”
李仆妇:“你...你给我等着!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少商面色淡淡的,就在这个时候,“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凌不疑带人来到了程少商的院子前面。
凌不疑大手一挥:“将院子包围起来!”
程少商此时刚上了马车,便看到了马车上的汗臭味,她心知,这马车之前藏匿男人过,很可能就是董舅爷。
而眼前的人,便是冲着董舅爷来的。
程少商眼珠一转,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给凌不疑指路。
却忽然觉得自己手指一阵冰凉,她掀开窗纱,便看着自己的手,被更外一只更加白皙的手握住了。
程少商抬起头,便迎上贾单纯不谙世事的眸子,这是多干净的一双眼睛。
“你...”
贾将白皙的手指放在唇边,“嘘~别打扰凌不疑抓坏人。”
贾说完,松开程少商的手指,然后他缓缓走出马车,随手拿出身上的火折子,点燃,然后丢到了那草垛里。
草垛轰的一下,瞬间被点燃,火海之中,贾苍白孱弱的身影,深深的可在程少商的脑海中。
而这个时候,草垛里,董舅爷肥胖的身躯滚了出来:“救命啊,救命啊,着火了!”
凌不疑大手一挥:“带走!”
董舅爷被抓之后,凌不疑:“哥儿,你是如何得知他在哪里藏着的?”
贾指了指地上的脚印:“跟你说了,别那么傲气,做人要谦虚,多读书。
你要是不高傲的抬着头,怎么会错过重要线索?”
“噗嗤~”
听了贾的话,程少商在马车中,忍俊不禁,笑出声,凌不疑冰冷的眸子看向了程少商。
程少商浑身一僵,捂住了嘴。
贾看了一眼马车,嘴角微微扬起,程家四娘子,当真是有趣。
凌不疑:“¨「哥儿,这里风大,你赶紧上马车,我们这就准备回去。”
贾点点头,披着月白色的披风上了马车。
程少商看着贾的马车渐渐远去,她眸子微动,那个骑马的将军,一看便是身份不凡。
可是他对那马车中的人,如此的恭敬,那身体孱弱的书生,该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呢?
程少商被李仆妇又恶骂一顿,便赶着马车往程府中赶去。
城府门口,此时将士们身穿铠甲,列队站在门口。
城府中跑出来一老夫人,哭嚎着:“大郎啊!大郎,我的儿在,你终于回来了!”
只可惜,她出门并未见到自己的儿子,程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媳妇萧元漪,顿时脸色一僵,转身就要走。
这个时候,程始快马奔来:“娘子,娘子,快来趁热吃,我给你买的你最爱吃的那家点心。”
程始说着,就将点心递到了萧元漪的嘴边,眼神满是宠溺。
程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酸涩:“大郎啊,大郎,娘可担心死你了!”
萧元漪赶紧给程始使了个眼色,程始:“阿母,儿子回来了。”
萧元漪:“君姑,呢?”
程老夫人身边的葛氏脸色一僵:“那前些时日不听话,惹了君姑生气,君姑就罚她去庄子上思过了。
姒妇,不是我说你,你家当真是太过分了!
也是君姑大度,要是别家啊,不过姒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接了,马上就回来!”
“二夫人,程少商那个小贱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她竟然让人...”
“闭嘴!”
李仆妇冲进来便是一阵吆喝,葛氏顿时脸色一变,看向萧元漪。
萧元漪原本就怀疑葛氏苛待她的女儿,此时一听,顿时脸色阴沉。
“四娘子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停了一辆马车,萧元漪和程始赶紧出门,便看着程少商脸色苍白,身体孱弱,身上的衣服都是短了一截。
程少商眼眸低垂,“见过阿父,阿母。”
萧元漪:“,你...”
还未等程少商说话,凌不疑便(王好的)带人来了:“程将军!”
程始:“凌将军。”
凌不疑:“府上的董舅爷贪污军饷,中饱私囊,我今日来,一是为了说明情况,二是为了查探,程将军对这件事的看法。”
程始一听顿时面色大变:“凌将军明察,下官对董舅爷之事一概不知,过去我和新妇一直在外征战,今日才回到府中。”
凌不疑将信将疑,这个时候,他将眼神看向程少商:“四娘子为人忠勇,为捍正义不惧长辈,心性绝非普通女子。”
程少商顿时咬牙切齿,这什么凌将军的,竟然当众给她上眼药。
说她心性绝非普通女子,这分明是说她心机深沉。
当真无可救药,那孱弱书生说的对,这人就是傲,傲得没脑子!
这个时候,贾也从马车上下来:“凌将军,你怎可如此夸女娘?
书上有云夸女娘,皆是天资聪颖,蕙质兰心,让你这么一说,倒显得四娘子性情怪异了。”
凌不疑顿时无奈:“哥儿,这里风大,你下来干什么?”
葛氏看着一个两个的,都来掺和她家的事儿,程老夫人也因为董舅爷的事儿,心中不舒服。
此时看着贾一孱弱书生身穿出不长衫的模样,顿时怒极:“你是何人?凭什么掺和我家家事儿?”
程始和萧元漪看清楚来人,面色大变,慌忙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