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便从王城接连传来。
先是灵风公爵,随后是星烁公爵。
最后……
是伊洛。
他们均在二阶神恩消散的震荡中,提前……回归了星海。
当络禾接到消息时,也是当场失声痛哭不已,这不仅为了逝去的一众长辈,更为因为这急速崩塌的世界。
青芒亦是难受至极。
但好在……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并非是所有的二阶神恩者都因此回归了星海,只是因为伊洛他们三人本身就年纪大了。
因其身体机能早已衰败不已,本就是靠着星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但是也是因为二阶神恩消失,星力随之减弱,加上伊洛他们受到境界跌落的影响,身体才会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一夜无眠。
烛火下,两人做出了艰难决定。
络禾提前返回王城,并支撑起王国中枢的运转。
青芒则是继续进行任务。
只不过,方式发生了改变。
他们不再小心翼翼地遮掩,而是派出数十支轻骑信使,将神谕的消息投向了王朝中每一个贵族手里,争取可以让大家可以尽早作出应对和规划。
……
而当回到王城的络禾,终于处理完那堆积如山的政务时……
最后一刻……到来了。
没有巨响,没有变化。
只是一种绝对的、彻底的“空”。
仿佛支撑世界的背景音骤然停止。
络禾下意识地引动身体中的神恩……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望着此刻的夜空,一片漆黑。
再无曾经那片璀璨星空的……
半点痕迹了。
曾经以为亘古不变的星空……
如今,彻底隐去。
神赐予众生的神恩……
也彻底消失了!
“神啊……”
络禾低声呢喃,这个词轻得如同叹息,却重得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
同时,因为神恩的消失。
太阳王朝也因此再一次……乱了!
数个长期被贵族榨压的地区上的平民们,失去了对贵族最后的恐惧,他们所积攒的怒火亦如火山般爆发而出。
起义的烽火燃起……
并因绝望的共鸣迅速蔓延着。
王城之中,坏消息如雪片纷飞。
络禾三日未眠,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的理智正在被焦虑所侵蚀着。
直到,他又一次的接到了某个边境城镇被“暴民”攻占的急报后,他心中的弦……崩了。
他猛地掀翻桌案,嘶声下令。
“镇压!”
“调集附近的军队,让他们以最严厉、最血腥的手段……”
“去结束那些暴民掀起的叛乱!”
“凡持械对抗者,格杀勿论!”
而这是将是他一生最后悔的命令。
因为血腥的镇压,并未结束叛乱。
反而因此激怒了更多的平民。
再加上,军队并不是铁板一块。
那些贵族军官与平民士兵之间的歧视,以往都是被神恩的力量强行压制着。
如今神恩消散……
所有的不甘和积怨瞬间浮出水面。
当镇压命令下达时,贵族军官们习惯性地呵斥着士兵,可这次,他们却迎上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
一名长期遭受欺辱的老兵,死死的看着那些贵族军官们,并以武器对峙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鼓动者们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为什么还要为那些榨干我们血肉的贵族们卖命?!”
“神已经走了!他们不再是神恩者,和我们一样是凡人!”
“拿起武器,为了我们自己!”
冲突瞬间爆发。
贵族士兵们惊怒地拔剑。
但他们的人数处于绝对劣势。
惨叫声因此响彻整个营地。
当火光映亮染血的大旗时……
活下来的大多是那些平民士兵。
他们喘息着,握着染血的武器,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军官倒在泥泞中,眼中是复仇的快意。
这场哗变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把。
并迅速点燃了其他军团……
甚至,点燃了整个太阳王朝。
太阳王朝的秩序,
因此开始分崩离析。
络禾得知消息时,没有愤怒。
只是再次仰望着那片漆黑夜空。
星辰不再。
神恩已逝。
而他,或许刚刚亲手为阿波罗血脉的黄昏,敲响了最后的钟声。
长夜,真的降临了。
……
当群星彻底隐去,万物陷入最深邃的黑暗时,某处被遗忘的险峻山腹深处,一种异样的搏动却未曾停歇。
“咚…咚…咚……”
低沉、缓慢,
却带着一种原始蛮荒的力量感。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禁忌的仪式。
佑,正以自身为容器,试图融合恩的那颗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心脏。
如今,仪式已进入到关键阶段……
然而,神恩的彻底消散,便如同抽走了维系仪式平衡的最后一块基石,使得这场融合被打断了。
“呃!”
沉睡中的佑无意识发出闷哼。
但融合已经开始,便无法终止。
只见,原先是以佑为主,融合恩的心脏的仪式,瞬间颠倒了过来,变成了恩的心脏开始吞噬着佑的身体。
……
望着如今空空荡的夜空……
此刻,优心中复杂至极。
群星彻底隐去了。
神恩也一同消失了。
普通人也终于有资格登上……
那世界与历史的舞台了。
“老师,天上没有星辰了……”
闵来到优的旁边,一脸的惊恐。
对于他来说……
星空亘古不变,永远闪耀。
但如今,夜空中却无一点星光。
优揉了揉闵的头发。
“是啊,没有星辰了。”
优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