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着优的眼睛,
却冲着优嘶声喊道。
“对!”
“这就是我的选择!”
“优,你以为你是谁?”
“救世主吗?!”
“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为了那群蝼蚁不怕死!”
“可我现在是贵族!”
“是伟大的阿波罗后裔!”
“我凭什么要跟那些脏兮兮的贱民站在一起?!”
“凭什么要向他们低头?!”
他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优深深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寒夜里将最后一块面包分给自己、眼中燃烧着对贵族们刻骨仇恨的少年兄长,如今却成了贵族脚下最谄媚的爪牙。
他缓缓开口道。
“田。”
“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了么?”
“住嘴!!!”
田像被烙铁烫到般跳起来,脸色瞬间惨白,随即又因暴怒而转为赤红。
他冲上前,
一拳狠狠打在优的脸上。
“不许提!”
“你不许提!!”
他疯狂地殴打着优。
仿佛要将那段不堪的过去连同眼前这个见证者一起打碎。
优没有还手,只是微微偏头,承受着这充满了恐惧与自我憎恨的暴力。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看着如今异常陌生的田,笑了。
笑的很大声。
而这却也让田打的更用力了。
他恼羞成怒道。
“闭嘴!”
“别笑了!”
“我叫你别笑了!”
此刻,田心中升起一丝后悔。
他害怕自己会被优拆穿身份,从而失去如今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
他恨不得此刻优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
周围的贵族们,包括伊姆侯爵在内,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脸上带着愉悦,
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而狗咬狗,总是最能取悦主人的。
直到田气喘吁吁地停手,优的脸颊已经红肿,但眼神依旧清明平静。
这平静的眼神彻底激怒了田,也让他心底那丝后悔和不安愈发强烈……
“够了。”
伊姆侯爵终于出声,挥了挥手。
两名侍卫上前,
粗暴地将优从地上拖起。
伊姆侯爵踱步到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嘉许的、属于主人对猎犬的笑容。
“做得不错,田男爵。”
“你的忠诚和……实用……”
“我都看到了。”
“我会向陛下请命,擢升你为子爵,并赏赐你一块肥沃的领地。”
田的怒容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几乎要跪下去亲吻伊姆侯爵的靴子,脸上的谄媚浓得化不开。
“感谢伊姆大人!”
“感谢您的恩典!”
“田愿为您效死!”
伊姆侯爵矜持地点点头,不再看他,示意侍卫押着优离开。
走出不远,伊姆侯爵身边的心腹侍从低声不解道。
“大人,那家伙分明是个假货。”
“为何您还要许他子爵之位?”
伊姆侯爵目视着前方被押送的优,目光冰冷,语气淡淡。
“一条知道咬人的狗……”
“总是有点用处的。”
“现在,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狗’。”
“至于以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眼中的轻蔑已说明一切。
……
伊姆侯爵的府邸奢华至极。
他将优带进一间挂满刑具的密室。
“优,我知道你。”
伊姆侯爵屏退左右,只留两名侍卫守在门口,自己则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高背椅上。
“你很会蛊惑人心,还有点小聪明。”
“而如今这世道,群星隐去,神恩没了,络禾手里的两件神器也成了摆设。”
“但他却优柔寡断,竟想与你们这些贱民和谈,简直是丢尽了阿波罗血脉的脸!”
他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赤裸的野心。
“王朝需要新的、强有力的主人!”
“一个能重振贵族荣光的主人!”
“所以,我需要你的能力。”
“效忠于我,帮我……取代络禾。”
“事成之后……”
“我许你真正的贵族之位!”
“如何?!”
优抹去嘴角的血迹,平静地摇头。
“道不同。”
伊姆侯爵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的理想有多高尚?!”
“不过是痴人说梦!”
“没有我们贵族的统治……”
“这个王国只会陷入更深的混乱!”
优看着他,如同看着井底之蛙。
“你们所谓的统治,就是建立在压榨、恐惧和血脉之上的空中楼阁罢了。”
“但它已经塌了!”
“新的时代,将由人民自己建造。”
“冥顽不灵!”
伊姆侯爵彻底失去耐心,猛地挥手。
“好好款待一下我们的‘贵客’!”
“直到他学会该怎么说话!”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天。
鞭笞、水刑、烙铁……
各种刑具轮番上阵。
行刑者技艺娴熟,
力求带来最大痛苦却不致命。
而优却咬紧了牙关,即使汗水、血水浸透了他已经破烂的衣衫,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伊姆侯爵想听到的声音。
他的目光甚至是平静的……
平静的……让行刑者心底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