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海中煌煌诞生。
它形似一位引弓向天的猎手,姿态昂扬,充满了动感与探索的张力。
由璀璨的星辉勾勒而成,散发出一种锐利,且带着一丝自由不羁的气息。
是射手座。
黄星的意志笼罩着这新生的星座。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由纯净星光构成的人形轮廓,在弓与箭的虚影中心显现,继而变得清晰、凝实。
最终,
一道身影出现在射手星座中。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类婴孩的形态,却又通体流转着星光的质感,双眸紧闭,仿佛沉眠于星辰的梦境。
就在这时,神的意念化作直接响彻在这新生灵魂深处的无形之音,威严、古老、如同宇宙本身的律动。
“去吧。”
没有更多指示,没有使命的嘱托。
仅仅是一个允许,一个开启。
下一瞬,那身影骤然化作了……
一道无比纯粹的炽白流光!
这道光,划过星海与三界之间那无形而浩瀚的维度间隙,如同精准的箭矢,投向它被赋予的“落点”……
人界,中州。
几乎在同一时刻,人界,无论身处三块大陆的哪个角落,只要抬头,所有生灵都目睹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
一片璀璨的星辰图案赫然显现!
那是一个从未出现在任何古老壁画或游吟诗人传说中出现过的图案。
它如此清晰,如此生动,仿佛一位无形的巨人用光之笔在天幕上挥毫而就。
弓弦饱满,箭矢仿佛随时会离弦而出,射向未知的远方。
“那是什么?!”
各地惊呼声此起彼伏。
学者们震惊地翻找残缺的典籍,牧师们跪地祈祷解读神谕。农夫们惶惑不安地猜测吉凶,野心家则眼中放光,视其为天命转移的征兆。
然而,
无人真正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上一个纪元的历史,早已随着万年时光、大陆裂变、文明断层而湮灭无踪。
射手座,对他们而言。
只是一个突如其来、充满神秘的天象,一个需要被赋予新时代解释的谜团。
……
中州,一处偏僻山村附近。
十五岁的温莎挎着藤篮,在村外的灌木丛中仔细搜寻着晚季的浆果。
如今,家里的存粮眼看又要见底了,就连母亲的病也在这个潮湿的秋季加重了,或许她多采点浆果回去,能让母亲的心情好一点。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打着补丁的粗麻衣裙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而就在她弯腰探向一丛挂果颇多的矮树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株老橡树下的一抹不寻常的亮色。
第185章 射手星座降临
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拨开杂草,小心地走近。
等到看清时,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那是一个婴儿!
正裹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质地细腻光滑的淡金色襁褓里,安静地躺在一小片柔软的苔藓上,仿佛只是睡着了。
“咦?”
“哪来的小孩?”
温莎惊呼,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但寂静的林子中,依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有人吗?”
“喂!”
“谁家的小孩?!”
她高喊道。
清亮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无人应答。
她又喊了几声,甚至绕着老橡树走了一圈,除了几丛蘑菇和惊飞的甲虫,什么也没发现。
可这里离村子也有一段距离。
怎么会有一个婴儿被丢在这里?
温莎蹲下身,看着襁褓中的婴儿。
他似乎被她的声音惊扰到了,小小的眉头随即蹙了蹙,嘴巴嚅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过来。
而看着婴儿那乖巧可爱的睡颜,温莎的心确实软了一下。
但她却并未将其抱起。
她只有十五岁。
家里有已经嫁到邻村、日子过得同样紧巴巴的大姐,两个在采石场卖苦力、勉强糊口的哥哥,还有一个年仅八岁、同样需要照料的妹妹莉亚。
家里的木屋低矮潮湿,饭桌上更只有黑面包、豆糊和一点点自家种的蔬菜,肉和蛋则是难得的奢侈。
所以,多一张嘴,就意味着其他人要从本就匮乏的口粮里再分出一份。
父母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们会责备她多事,会担心惹上麻烦。
温莎咬了咬下唇,狠心转过身,挎好篮子,准备离开。
就让巡逻的村卫或者下一批来采浆果的人发现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就在她的脚刚迈出两步……
“哇啊!!!”
嘹亮的哭声响起,划破了林间的宁静,也狠狠撞在她的心坎上。
温莎的脚步僵住了。
她想起了妹妹莉亚婴儿时的啼哭,想起了母亲虚弱但温柔的安抚。
“唉……”
她终究还是转了回去,快步走回到橡树下,有些笨拙地将那个哭泣的婴儿,抱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哦……”
她不太熟练地摇晃着臂弯,试着哼起母亲哄莉亚时常哼的歌谣。
奇迹般地,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最后完全停下。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仿佛森林般的浅绿色眼睛,此刻还蒙着一层泪光,却好奇地、专注地望向温莎。
看着这双纯净无邪的眼睛,温莎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怎么办?
真的要带回去吗?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婴儿柔软的脸颊。
而婴儿似乎以为这是游戏,“咯咯”地笑出了声,小手无意识地挥动着,试图抓住她的手指。
这笑容天真无邪,却让温莎心里更沉重了。
“你呀你,小家伙……”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问婴儿,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的父母到底在哪里呢?”
“他们怎么会把你丢在这儿?”
而婴儿只是继续用那双明亮的绿眼睛看着她,笑容灿烂。
最终,温莎还是将婴儿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挎起浆果篮,踏上了回村的小路。
篮子里浆果不多。
但此刻,她怀里的“负担”远比浆果沉重千万倍。
……
推开吱呀作响的简陋木门,昏暗的屋内混合着草药、潮湿和腐烂的气息。
母亲艾拉裹着毯子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咳嗽,父亲赫曼正就着微弱的天光修补着一张破渔网,而八岁的莉亚则乖巧地在角落剥着豆子。
“温莎回来了?”
“浆果……”
母亲的声音在看到温莎怀里那显眼的淡金色襁褓时戛然而止。
父亲抬起头,眯起眼睛,手中的骨针停了下来。
莉亚则好奇地跑了过来,看着温莎怀中的婴儿。
“温莎,这……”
“这是谁家的孩子?”
母亲的声音带着惊疑。
温莎深吸一口气,将发现婴儿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她鼓起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