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城东。
一处不起眼的庭院里。
格雷森坐在桌旁，看着诺瓦，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而温吞的感慨。
“没想到……”
“我们六人还有齐聚的这一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十一年前那个沉稳可靠的队长。
如今却显得更加沉稳了，沉稳得就像一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石头。
老乔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雷格斯则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神情也比从前沉静了太多。
卡尔坐在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锐气，多了几分疲惫。
而艾莉森则坐在诺瓦对面，一手撑着下巴，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六个人。
十一年后，再次坐在了一起。
第231章 早已逝去的过去
诺瓦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掠过。
变了。
都变了。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
白发，皱纹，疲惫的眼神，还有那种只有在生活中摸爬滚打过才会有的、沉甸甸的安稳。
只有他，仿佛被时间了遗忘。
依旧年轻，眼神清澈，心态也依旧停留在十一年前，那个和他们一起冒险、一起追寻世界真相的少年。
这时，格雷森开口，打破沉默。
“诺瓦，你今天来找我们……”
“是有事情吧？”
自十一年前，他们六人一同前往圣城诺斯黛尔探查教廷更深层的秘密时……
遇到了那位神使络禾。
也因此，知晓了诺瓦真正的身份。
星座，或者说……
一尊神明！
而后，诺瓦便留在了诺斯黛尔。
后面又前往了阿斯特兰，建立起了这世界上第一座法术学院。
但又因和络禾的理念冲突，诺瓦也是带着一众追随者们离去，建立起了，如今这座财富与自由之城，维纳斯。
而在维纳斯建立初期，诺瓦和他们破晓共和会的会长达成了协议……
共和会全力支持诺瓦。
这也使得维纳斯在建立初期，并未遇到太大的难题。
而作为回报……
破晓共和会得到了诺瓦的庇护，同时可以派人加入星辰启明学院进行学习。
如今十一年前过去了。
破晓共和会走到了明面上，成为了整个维纳斯联邦数一数二的大商会。
而他们五人则是成为了破晓商会的工作人员，时常在不同国家之间奔波。
这也使得他们六人已有多年未聚。
闻言，诺瓦点了点头，将圣诺斯四世告知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南境。
萨林王国。
邪神。
他说完，庭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格雷森的目光移向别处。
老乔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雷格斯依旧靠在廊柱上，但那双曾经冲动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一潭死水。
卡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最后，艾莉森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歉疚，还有一丝疲惫。
“诺瓦。”
她喊他的名字。
像是在喊一个很久远的故人。
“我们老了。”
她摊开手，那双手已不再年轻了。
上面布满了生活的痕迹。
“我有孩子要照顾。”
“格雷森和老乔他们两个……”
“你也知道，他们有家庭了。”
“雷格斯和卡尔虽然还没成家，但也快三十了……”
她顿了顿，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而且，你听听你说的那些……”
“邪神，沦陷的王国……”
“这听起来……”
“就不像是我们能掺和的事。”
诺瓦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没有解释，更没有劝说。
他只是看着艾莉森……
看着这个曾经对未知充满了渴望、曾经比任何人都更执着的女子。
她变了。
那个眼睛里永远闪烁着求知光芒的艾莉森，那个说“真相再可怕，也好过活在谎言里”的艾莉森……
此刻却坐在他面前，用疲惫的语气告诉他：我们老了，我们不去了。
诺瓦将目光转向格雷森。
格雷森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移开了。
那个曾经永远站在队伍最前面、永远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们身前的队长，回避了他的注视。
诺瓦看向雷格斯。
雷格斯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曾经那个脾气最火爆、最冲动、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少年……
如今却沉默得像一堵墙。
他谁也没有责怪。
因为，他尊重他们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权，去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安稳，平淡，柴米油盐……
那不是错。
他只是……
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丝遗憾。
过去的那段冒险经历……
终究是过去了。
诺瓦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艾莉森听见了。
格雷森听见了。
老乔，雷格斯，卡尔……
他们都听见了。
卡尔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那一整个下午，他们聊了很多。
聊了过去的那些冒险日子，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那些一起笑过、怕过、并肩走过的路。
也聊了现在……
格雷森的孩子已经会跑了，老乔的生意做得不错，雷格斯在一家商会当护卫队长，卡尔在武馆当助教，艾莉森则在破晓商会做文书工作。
更聊了未来……
安稳的日子，平淡的余生。
唯独没有聊那个请求。
……
暮色四合时，诺瓦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