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不起浪。”
“既然有那么多人说见过，那就一定存在。”
“去办！”
管家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很快，第一艘“捕鱼船”驶向了沧澜海域。
船上的人不是渔民，而是拿着渔网和绳索的猎手。
乌拉子爵不是唯一动心的人。
消息传开后……
沿海各国的贵族们纷纷心动。
即使，抓不到人鱼也不要紧。
只要有人能找到一点线索，献给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贵族。
说不定就能换一个爵位，一笔赏金，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于是，越来越多的船只驶向那片曾经无人踏足的海域。
投机者，冒险家，赏金猎人，还有单纯被贪婪驱使的普通人。
他们带着渔网，带着绳索，带着笼子，带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在海上日夜游荡，寻找那道传说中的身影。
尼禄开始害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救了那些人。
那些在风浪中挣扎、惨叫、濒临死亡的人。
他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托上浮木，推向船板，目送他们回到岸上。
可他们回报他的……
是无休止的追捕。
第一次，他看见一艘船朝他的方向驶来，以为是普通的渔船，没有在意。
然后，一张网从天而降。
他惊慌失措，拼命挣扎，险之又险地从网眼里钻出去，潜入深海。
身后传来那些人的呼喊声。
“跑了！”
“快追！别让它跑了！”
他游了很远，很远……
直到听不见那些声音。
第二次，他看见一个人在海上挣扎，喊着“救命”。
他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游了过去。
那个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他抬起头，脸上的惊慌已经变成了狂喜。
“看！我抓住了人鱼！”
“快！把我捞上去！”
“哈哈哈！”
尼禄愣住。
那人还在喊。
“只要能把这只人鱼献给乌拉子爵，我说不准也能当个骑士！”
“哈哈哈哈”
“啊！”
他的笑声变成惨叫。
尼禄用尽全力甩动鱼尾，狠狠抽在那人脸上。那人眼前一黑，手松开了，软软地漂浮在海面上。
尼禄转身就跑。
他一边游，一边回头。
那艘船正朝他这边驶来，船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个昏迷的家伙捞上去，然后继续追他。
他游了整整一夜，才甩掉那些追兵。
从那以后……
他再也不相信人类的“救命”了。
那些人不是真的落水。
他们只是假装落水，等着他去救，然后抓住他。
尼禄回到海底宫殿，缩在姐姐身旁，神情低落。
他有很多话想和姐姐说。
想告诉她那些人类有多坏，想告诉她那些人假装落水骗他，想告诉她他好害怕，好难过，好想回到从前。
可姐姐依旧沉睡着，一动不动。
尼禄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轻轻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本来是他的避风港，是他们姐弟相依为命七年的家。
可如今，连这里也不安全了。
那些人类的船越来越近，越来越频繁，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找到这里。
他想带姐姐离开。
可是，能去哪儿呢？
离开这座宫殿，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是那些凶狠的捕猎者。
那些海洋中的庞然大物，那些他连逃跑都跑不掉的恐怖存在……
而如果只有他一人，还能勉强逃生。
可他背着沉睡的姐姐，游得那么慢，怎么逃？
第246章 梦中的人鱼
他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这些天他太累了。
既要躲避那些追捕他的人类，又要找到食物来养活自己和姐姐，还要时刻警惕周围有没有捕猎者出没。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他趴在姐姐身边，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很小。
小到可以在珊瑚丛里钻来钻去，小到可以躲在姐姐身后，小到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快乐地游来游去。
那时候，他们还在部落里。
而他们的部落，则是建立在一片巨大的珊瑚礁上。
有好多好多和他们一样的人鱼。
大家一起生活，一起玩耍。
他和姐姐每天在珊瑚丛里钻来钻去，追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鱼，玩累了就躺在礁石上晒太阳。
那时候真好啊。
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海神大人……
或许是发怒了吧。
大海突然变得波涛汹涌，海面上巨浪滔天，海面下暗流涌动。
他和姐姐正巧在外面玩耍，被那股恐怖的暗流卷入其中。
他们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不知道过了多久，暗流终于停了。
他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座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座宫殿。
巨大的、古老的、残破的宫殿，静静地伫立在海底深处。
墙壁上爬满藤壶和海藻，石柱上刻着模糊的图案，到处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他们不知道这是哪儿。
也不知道是谁建造的。
但他们还是从那些模糊的壁画上看出了一些东西。
这座宫殿，是由人鱼建造的。
壁画上……
那些人鱼和他们长得很像，有的拿着武器，有的举着权杖，有的在祭祀什么。
可是，为什么只有这一座宫殿呢？
其他的人鱼呢？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他们迷路了。
找不到回家的路，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他们还那么小，连方向都分不清，又怎么敢在茫茫大海中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