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握紧她的手。
“你是我惟一的姐姐。”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尼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尼禄，紧紧地抱着，仿佛要把这七年的相依为命，把这一万年的孤独等待，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尼禄……”
“尼禄……”
她喃喃着弟弟的名字，泪水沾湿了他的头发。
尼禄也紧紧抱着她，小小的手拍着她的背，像她曾经安慰他那样。
“没事的，姐姐。”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姐姐。”
“永远都是。”
月光洒落，笼罩着这对相拥的姐弟。
远处，巨鹰落在冰王身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冰王趴在石头上，眯着眼睛，没有出声。
第二天一早，尼娜找到尼禄。
“我想去那个洛河部落看看。”
尼禄点点头。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尼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本想劝尼禄留在这里，毕竟接下来的路可能还有危险。
但经历了昨晚之后，她不想再和弟弟分开了。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是巨鹰。
它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冰王大人请你们过去。”
它说，“出事了。”
尼娜心中一紧。
“什么事？”
巨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
“莫哈州……”
“被灭了。”
尼娜和尼禄赶到莫哈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但他们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绿洲，而是一片地狱。
曾经郁郁葱葱的绿洲，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
那些茂密的植被全部枯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焦臭，令人作呕。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莫哈州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表情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
每一具尸体都干瘪得如同风干的腊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尼禄捂住嘴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尼娜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她快步穿过这片尸山血海，朝绿洲中央走去。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棵巨大的古树。
是被莫哈州人称为“树大人”的四阶星兽，他们信仰的“生命与绿洲之神”。
现在，那棵树倒在地上。
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高度更是达到了数百米。
此刻它横躺在焦黑的大地上，树皮剥落，枝叶枯萎，没有半点生机。
尼娜站在树干前，沉默了很久。
四阶星兽。
就这样死了。
冰王从另一边走过来，脸色同样难看。
“有几个幸存者。”
它说。
“他们当时不在绿洲，躲过一劫。”
“但他们身上的力量……”
“已经消失了。”
尼娜点点头。
树大人死了，自然之种的力量自然会消失。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眉头紧皱。
“树大人的力量……”
“被抽走了。”
“抽走？”冰王一愣。
“不是普通的杀死。”
尼娜站起身。
“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干了全部的生命力和星辰之力。”
“就像那些莫哈州的人一样。”
冰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哈泊……”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响起。
尼娜回头，看见一个人正朝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莫哈州的服饰，面容普通。
但他的神情……
太奇怪了。
木然。
如同木偶一般的木然。
他的眼睛没有焦距，动作僵硬而缓慢，一步一步地走到尼娜面前，然后停下。
“您好，冰神的使者。”
他的声音同样木然，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尼娜眯起眼睛。
她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和这个人的外表完全不符的气息。
那气息虽然微弱，却无比熟悉。
“你是树大人。”
不是疑问，是肯定。
那个“人”缓缓点头。
“是我。”
尼禄躲在姐姐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树……”
“树大人？”
“可是你不是……”
“死了。”树大人替他说完，“是的，我死了。”
它的语气依旧木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哈泊来袭时，桑科……”
“也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恰好不在绿洲。”
“我在被哈泊吞噬力量的那一刻，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把一部分意识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尼娜沉默了一会儿。
“桑科呢？”
树大人也沉默了。
良久，它说：“他死了。”
尼娜没有追问。
她已经猜到了。
树大人能“复活”在这个人身上，就意味着这个人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也许是被树大人的意识吞噬，也许是在转移的过程中承受不住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