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走。”
“从头到尾,他都是在逼退我们,而不是真的想杀人。”
“否则”
它顿了顿,看向冰哥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死手。”
“但他没有。”
尼禄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根已经恢复平静的权杖。
洛雅大人说,他有罪。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杀人?
树大人的声音响起,十分凝重。
“那个人……”
“很强。”
它寄生在桑科体内的那具躯体,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忌惮。
“我能感觉到,他的实力远超普通三阶。”
“如果他真想杀人,冰王阁下恐怕撑不到你们回来。”
冰王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到底是什么人?”萨拉问。
尼禄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他是一个……有罪的人。”
他没有多说。
那些关于洛依的事,关于上个纪元的恩怨,他不想告诉太多人。
萨拉看了看他,识趣地没有追问。
“先回去吧。”
树大人说。
“冰王阁下和冰哥都需要疗伤。”
“那个人既然已经离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
尼禄点点头,站起身。
他看着远处那片茫茫的沙漠,看着佑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他来西极大陆,真的只是为了四阶的知识吗?
还有……
他明明那么强,为什么不杀人?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找不到答案。
“走吧。”
萨拉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尼禄回过神,点点头,弯腰扶起冰哥。
一行人慢慢朝莫哈州走去,留下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和被黄沙渐渐掩埋的血迹。
远处,沙漠深处。
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已经放弃了追赶。
“佑。”
脑海中,恩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那个少年身上有神器,如果能抢过来……”
“抢过来有什么用?”
佑淡淡地说。
“我又用不了。”
恩沉默了。
佑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再说了,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那个叫尼禄的少年,明显和双鱼座有联系。”
“如果他死了,洛雅说不定会亲自降临……”
“虽然我不清楚星座现在能不能降临,但我没必要去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而且……”
“我从树大人口中得到的那些知识,也需要时间去消化。”
“等我踏入四阶,甚至五阶……”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风沙吹过,掩埋了他的足迹。
那道身影……
此刻,渐渐消失在茫茫沙漠之中。
……
冥界。
混沌未分,灰雾翻涌。
还在沉睡的那一尊伟岸存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轮回,生与死在其中交替。
任何生灵只要看上一眼,便会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
坐起身。
周围的灰雾剧烈翻涌,仿佛在迎接它们的主人苏醒。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缠绕在周身,如同臣子匍匐在君王脚下。
的身躯开始变化。
那庞大的、由无数灰白雾气凝结而成的躯体缓缓收缩,凝聚。
最后化作一个修长的人形。
那是一个男子。
穿着一袭灰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的面容清隽而苍白,眉眼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不是冷漠。
而是超越了冷漠的平静。
仿佛世间万物在眼中,都不过是轮回中的一瞬。
的头上,有一对角。
那对角弯曲而修长,从额角两侧向后延伸,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弧度。
角身是深沉的灰色,上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如同记载着无数灵魂的过往。
鬼金羊。
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尊存在。
似乎是感应到的目光,那尊存在也看向了鬼金羊。
那是一个比鬼金羊更加俊美的男子,俊美到近乎妖异。
穿着一袭紫黑色的长袍,袍子上隐约可见星辰流转的图案。
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天蝎座。
“看样子,你已经先一步了。”
鬼金羊开口,声音清冷而悠远,如同从轮回深处传来。
虽然之前一直在沉睡,但冥界中发生的一切,都知晓。
那手持权杖的少女踏入冥界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
只是那时,的苏醒时机未到。
天蝎座微微一笑。
“神令我们两个执掌天地轮回。”
的声音慵懒而随意,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寻常小事。
“但轮回之事,事关重大。”
“轮回要运行……”
“必须一上一下,一主一辅。”
鬼金羊缓缓点头。
“不错。”
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既然你已经先下一步了,现在也该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