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茫茫沙漠，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族长。”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
“该怎么办？”
萨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我去一趟冰原。”
年轻人愣住了。
“冰原？”
“嗯。”萨拉点点头，“去找冰王。”
十六年了。
他不知道冰王是否已经出关，不知道那位冰原的王者，是否愿意帮他们。
但他知道，如果不去，他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召集几个身手好的。”
他说，“明天一早出发。”
……
夜色渐深。
沙漠的另一端，一座偏僻的绿洲中，佑正盘膝坐在一间简陋的石屋里。
十六年了。
他的外貌几乎没有变化。
作为三阶存在，衰老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但他的眉宇间，已经多了几分沧桑与沉郁。
十六年来，他依旧困在三阶，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不是积累不够。
他体内的力量早已达到了极限。
但问题是，他无法突破……
他是神恩者。
或者说，他曾经是神恩者。
在这个时代……
神恩体系已经不存在了。
那笼罩着整个世界的星网，封锁了一切神恩的传递。
无论他如何虔诚地祈祷，都再也无法从狮子座那里获得一丝一毫的力量。
而莫哈州那些人走的路，也不是神恩体系。
那是星神体系，或者说使徒体系。
树大人赐下自然之种，信徒获得力量，死后回归树大人。
这是一条完整的闭环，与神恩体系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也曾试图摹仿这条路。
这十六年里，他占领了那个偏僻的小部落，让他们奉他为“火神”。
他用自己的力量展现神迹，换取他们的信仰。
他也尝试着将自己的力量分赐给他们，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使徒”。
但他失败了。
他无法赐予他们力量。
而那些信徒在死后……
也没有任何“回归”的迹象。
……什么都没留下。
这条路，走不通。
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他自己。
恩的心脏在他的胸腔之中跳动着。
那是他能够活过万年、从上一个纪元苟延残喘到现在的依仗。
但正是这颗心脏，让他变得与任何生灵都不同。
他不是纯粹的人类。
不是纯粹的星兽。
不是纯粹的神恩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
在树大人的感知中，他的气息“既弘大又阴暗”。
那是因为他体内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彼此纠缠，无法分离。
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走在一条全新的道路上。
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
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没有现成的功法可以修炼。
他只能靠自己摸索，一步一踉跄地前行。
第290章 四阶的契机
脑海中，恩的声音响起。
“你还在想四阶的事？”
佑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不急。”
他说。
“这条路注定漫长。”
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你需要的不只是积累，而是某种契机？”
“契机？”
佑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门口，望向外面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沙漠。
“契机……”
他喃喃着这个词。
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火光。
那是部落里的人在做晚祷，朝着他这间石屋的方向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佑看着那些虔诚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如果，他不是赐与他们力量，而是……
吸收他们的力量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
恩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提醒他。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他要往哪里去。
佑的嘴角微微上扬。
“恩，你说得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幽光。
“也许我真的需要……”
“一个契机。”
……
冰原深处。
萨拉带着几个族人，在茫茫暴冰雪中艰难前行。
他们已经走了三天了。
“族长。”
一个年轻的族人哆嗦着问。
“还有多远啊？”
萨拉摇摇头。
“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冰王住在冰原深处，但具体在哪里，他不记得了。
他只能凭着感觉走，凭着对那片冰湖的记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