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不再是之前那双瘦弱的、无助的双手,而是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决心。
“一阶使徒。”
阿依慕说。
“你现在的力量,等同于一位一阶使徒。”
“但要想报仇,还不够。”
“你需要修炼,需要变强,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塔里克握紧拳头,用力点头。
“我会的。”
阿依慕看着这个少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二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背负了血海深仇。
她想起了尼禄,想起自己为了保护弟弟不惜一切的那些年。
信仰之争……
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不是她想要的,但她没有退路。
轮回教会不会退让……
而她也不能退让!
这场战争……
早已注定……
不死不休!
“走吧。”
她转身,朝沙漠深处走去。
塔里克跟在身后,紧紧握着拳头。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茫茫的沙漠上……
如同两道永不消逝的印记。
远处,莫哈州的方向……
隐约可见神殿的光芒。
那是轮回教会的中心,是莫哈州的领地,也是塔里克仇恨的源头。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带着力量,带着仇恨,带着父母的血债。
……
死亡教会与轮回教会的冲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愈演愈烈。
从最初的口舌之争,到后来的肢体冲突,再到如今的刀兵相见。
双方都死了人,而且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普通信徒在争执中被失手打死,后来连使徒也开始出现伤亡。
阿依慕站在死亡神殿的高处,望着远处那片茫茫的沙漠,沉默了很久。
她手中那根暗红色的权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如同一只蛰伏的蝎子。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使者。”
塔里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恭敬。
阿依慕没有回头。
“今天损失了几个?”
“三个信徒,一个使徒。”
塔里克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轮回教会那边,死了两个使徒,伤了五个。”
阿依慕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可她没有退路。
轮回教会也没有退路。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塔里克,你觉得,天蝎座冕下在看着我们吗?”
塔里克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些璀璨的星辰们,缓缓点头。
“在。”
“会怜悯那些死去的信徒吗?”
塔里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阿依慕转过身,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他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跪在沙地上、抱着母亲尸体痛哭的孩子了。
他长高了许多,肩膀变宽了,手臂上有了结实的肌肉。
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疤,眼神也变得沉稳而锐利。
但他最大的变化,是那双眼睛里的光。
不是仇恨的光,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
那是信仰的光芒。
“为什么觉得不会?”
阿依慕问。
塔里克想了想,缓缓说道。
“死亡是公平的。”
“无论你是信徒还是异端,无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会死。”
“天蝎座冕下执掌死亡。”
“因此,不会因为你是的信徒就让你永生,也不会因为你是异端就让你不得好死。”
“只是接引,只是安息,只是让每一个死去的灵魂找到归宿。”
“至于……怜悯?”
“这并不重要。”
“只要公平就够了。”
阿依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你比我懂得多。”
塔里克摇头。
“不是懂得多,是经历得多。”
“我亲眼看着父母死在轮回教会手里,我恨他们,恨不得杀光他们。”
“但我知道,就算我把所有轮回教会的人都杀了,我父母也不会回来。”
“死亡不可逆……”
“这是天蝎座冕下的法则。”
“我接受。”
阿依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望着那片茫茫的沙漠。
天空中,群星依旧静静地闪烁着,没有怜悯,没有慈悲……
只有永恒的注视。
……
而在冥界之中……
此刻,天蝎座正静静地站在混沌的边缘,看着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
鬼金羊站在身旁,灰白色的雾气在周身缓缓流转。
“你的信徒在流血。”
鬼金羊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信徒也在流血。”
天蝎座的声音同样平静。
“你不怜悯他们?”
天蝎座摇了摇头。
“死亡是公平的。”
“他们选择了战斗,就要承受战斗的代价。”
“怜悯?”
“那是对死亡的亵渎。”
鬼金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死亡不需要怜悯,轮回也不需要。这天地间,最公平的地方,就是这里。”
此刻,们身后……
那片混沌正在缓缓演化。
灰雾翻涌,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平原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