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处,沙漠深处,一只暗红色的肉球正在黑暗中缓缓跳动。
它感觉到了树神离去的方向,感觉到了那股浩瀚的力量,感觉到了那个它曾经试图吞噬的存在……
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它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苏醒……
而下次,它不会再失败了。
……
星海深处……
鬼金羊站在冥界的边缘,望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望着那道走进来的身影,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天蝎座站在身旁,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来了。”鬼金羊说。
天蝎座点了点头。
“嗯。”
“你输了。”
天蝎座摇了摇头。
“没有输赢。”
“能成功,是的机缘。”
“你的信徒,也是我的信徒。”
“死亡与轮回,本是一体。”
鬼金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走吧,去接。”
……
树神踏入门后……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那种恐惧的黑暗,也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一种厚重的、有质感的、如同羊水般包裹着的黑暗。
能感觉到……
自己正在穿越某种界限。
不是空间的界限。
而是存在的界限。
从生到死,从凡间到冥界,从时间的长河到永恒的彼岸。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渐渐散去。
树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雾弥漫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一切概念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灰雾在缓缓翻涌,如同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但知道,这里就是冥界。
是正在孕育中的冥界。
浑沌未分,万物未生……
一切都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然后,看见了。
两道身影从灰雾中走来。
一者身着灰白色长袍,头生双角,面容清隽而苍白。
的周身环绕着灰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不是散发出来的,而是本身。
就是雾,就是混沌,就是生与死之间的那道界限。
树神看着……
仿佛看见了轮回本身。
而站在那里,就是轮回的具现,就是生生死死、循环不息的法则化身。
鬼金羊。
另一者身着紫黑色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的周身没有雾气,只有一种深邃的、如同深渊般的宁静。
站在那里,就像死亡本身。
树神看着……
仿佛看见了每一个灵魂最后的归宿,看见了所有生命终将抵达的终点。
天蝎座。
树神跪了下来。
虽然,已经是五阶星神了。
但在这两位存在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站在巍峨的高山面前,仰望苍穹。
“鬼金羊冕下,天蝎座冕下。”
树神的声音谦卑而恭敬,额头触地。
“树,奉召前来。”
鬼金羊微微点头,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树,你来了。”
“恭喜你,踏入五阶。”
树神抬起头,看着鬼金羊,眼中满是感激。
“是冕下的恩赐。”
“若非冕下赐予星宿本源,树不可能走到今天。”
鬼金羊摇了摇头。
“恩赐只是引路,能走多远,靠的是你自己。”
“你做得很好。”
天蝎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树神。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永恒的、如同星辰般的注视。
树神被看得有些不安,却不敢移开目光。
“树。”
天蝎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你可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树神微微一愣,然后恭敬地回答。
“协助两位冕下,运行天地轮回。”
天蝎座点了点头。
“轮回将启,冥界将成。”
“你的职责,是接引亡魂,让它们往生。”
“自此……生生死死,循环不息。”
“这是天地间最重要的法则,也是最公平的法则。”
树神深深叩首。
“树,明白。”
鬼金羊抬起手,指向灰雾深处。
那里的雾气正在翻涌,正在凝聚,正在缓缓浮现出某种轮廓。
树神顺着的手指望去,看见灰雾之中,一块大陆正在成形。
那大陆不大……
至少比西极大陆小得多。
灰褐色的土地从灰雾中浮现,如同从海底升起的岛屿。
上面有山,有谷,有河流的痕迹,但没有水,没有植被,没有任何生灵。
只有荒芜,只有寂静,只有一种亘古的苍凉。
“那是亡魂的归处。”
鬼金羊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西极大陆的亡魂,都将在此安息,在此轮回。”
“你的职责,就是引导它们,让它们往生。”
树神看着那片荒芜的大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想起那些在信仰战争中死去的信徒,想起那些被血线吞噬的无辜者,想起那些在沙漠中挣扎求生的灵魂。
他们死后,灵魂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
如今,知道了。
它们早已来到了这里,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等待轮回,等待新生。
“去吧。”
鬼金羊说。
“轮回该开启了。”
树神站起身,朝那片大陆飞去。
灰雾在身侧退散,为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