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气味，刺鼻而灼热。
“殿下。”
一个老护卫压低声音。
“不能再往前了。”
“瘴雾太浓，看不清路，万一掉进裂缝……”
姜磐举起手，示意他安静。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开山斧传来的微弱脉动。
那脉动和地面的震颤频率一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它。
“这边。”
姜磐睁开眼睛，朝一个方向走去。
护卫们紧紧跟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
瘴雾忽然变淡了。
姜磐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景象，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裂谷。
裂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两侧的岩壁如同被利刃切开，光滑而平整。
裂谷中，青灰色的光芒在翻涌，如同地底的岩浆，又如同沉睡的星辰。
那光芒的频率……
与开山斧的脉动完全一致。
姜磐站在裂谷边缘，望着那片青灰色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想起了西极大陆的经历，想起了树神证道的场景，想起了那些关于神器与法则的讨论。
也许……
这里真的有始祖留下的遗迹。
也许……
这将是姜国命运的转折点。
“扎营。”
他转身对护卫们说。
“明天，我们下去看看。”
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惧色，有人握紧武器。
但他们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在裂谷边缘搭起帐篷，点燃篝火。
夜风吹过，瘴雾翻涌。
裂谷中……
青灰色的光芒依旧在跳动，如同大地的心脏。
远处，王城的方向……
姜石站在宫殿的最高处，望着群山深处那片隐约可见的光芒，沉默不语。
……
夜幕降临，群山深处的裂谷边缘，篝火在瘴雾中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姜磐躺在帐篷里，开山斧横在身侧。
他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了梦乡。
梦里的世界……
不是他熟悉的东华大陆。
天是灰黑色的，如同被火烧过的铁锅倒扣在头顶。
地是血红色的，无数裂缝在大地上蔓延，如同干涸的血管。
山在崩塌，巨石从山顶滚落，砸入深不见底的裂谷。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无数人在惨叫，无数人在奔逃，无数人在绝望中跪倒在地，祈求神明的庇佑。
天崩地裂。
世界仿佛走到了尽头。
姜磐站在一座高山的顶端，俯视着这片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脚下是翻滚的岩浆。
他能感觉到大地的痛苦，能听见群山的哀鸣，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他想跑，双腿却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天边。
那身影伟岸如山，周身环绕着青灰色的光芒，手持一柄巨大的斧头。
斧刃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开山斧上的如出一辙，却更加繁复，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大地的全部奥秘。
那身影举起斧头，朝着正在崩塌的群山劈下。
一斧。
天崩地裂的震颤停了。
二斧。
滚落的巨石悬在了半空。
三斧。
裂开的大地开始愈合。
那身影站在天空中，如同撑起天地的支柱。
最后，他的周身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最后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没入星海。
之后……
群山恢复了平静。
大地停止了颤抖。
幸存的人们跪在地上，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光芒，泪流满面。
第365章 寒潭巨蛇苏醒
姜磐睁开眼睛。
帐篷外，天还没亮。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在黑暗中明灭。
他坐起身，开山斧从身侧滑落，斧刃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捡起斧头，低头看着那上面古朴的纹路，脑海中还残留着梦中的画面。
那手持巨斧的身影，那劈开天地的三斧，那冲天而起的青灰色光柱。
他记得那段历史，在姜国的典籍中读过，在族中长者的口中听过。
万年前，世界升格，天灾降临。
摩羯座愚公的长子罗纳，手持开山斧，以身为祭，强行唤醒了神器的伟力，将山崩与地裂镇压。
那场灾难结束了，罗纳也消失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回归了星海与星座同在，有人说他化作了一座山，永远守护着这片大地。
那道身影，应该就是罗纳先祖了。
姜磐握着开山斧，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是始祖的指引？
是神器的共鸣？
还是单纯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殿下。”
帐篷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天快亮了，该出发了。”
姜磐应了一声，收起斧头，走出帐篷。
裂谷依旧横亘在面前，青灰色的光芒从深处透出，如同地底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护卫们已经收拾好行装，有人检查绳索，有人清点干粮，有人擦拭武器。
他们脸上带着紧张，但没有退缩。
“殿下。”
一个护卫走到姜磐身边，低声道。
“我们真的下去吗？”
“这裂谷深不见底，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姜磐猛地站稳，扶住身旁的岩石。
护卫们东倒西歪，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死死抓住绳索。
裂谷中的青灰色光芒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水。
山石从两侧的岩壁上崩落，砸入裂谷深处，发出沉闷的回响。
“地震了！”
有人惊呼。
“不是地震！”
姜磐蹲下身子，将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着震动的方向。
这震动不是从脚下传来的，而是从远处，从群山更深处，从他们尚未踏足的地方。
一波接一波，如同心跳，如同鼓点，如同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