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们回去。”
护卫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嘲笑，没有人觉得这是懦弱。
因为他们知道，面对那样的存在，能活着回去，就已经是胜利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快得多。
只用了四天，他们就走出了群山，回到了姜国的边境。
姜石在王宫中等待着他们。
此刻，姜石坐在王座上，手中握着权杖，面容平静，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姜磐的那一刻，明显亮了一下。
“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
“回来了。”
姜磐单膝跪下，将开山斧双手奉还。
姜石接过斧头，目光看向姜磐。
“找到了什么？”
第368章 兽潮爆发
于是，姜磐把在群山深处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瘴雾，崩塌的山脉，凶恶的气息，还有那个在瘴雾中穿行的庞大身影。
姜石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惧色，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声议论。
“你是说……”
姜石终于开口。
“有一个极其古老的存在，从东华大陆的群山深处苏醒了？”
“是。”
姜磐抬起头，目光直视父亲。
“而且，它的目标可能是我们，也可能不是我们。”
“但无论如何，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姜国的威胁。”
姜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姜磐站起身，却没有离开。
“父亲，我想查阅族中的典籍。”
姜石微微一愣。
“典籍？”
“关于上一个纪元的。”
姜磐的目光变得深邃。
“关于摩羯座，关于罗纳先祖，关于那场大灾难，关于那个时代的一切。”
“我想知道……”
“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古老的存在为什么会沉睡，它们苏醒后又想做什么。”
姜石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
“藏书阁里或许有你想找的东西。”
姜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姜国的藏书阁座落在王宫的最深处，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三层建筑。
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狭小而幽暗，常年不见阳光。
这里收藏着姜国数千年来的所有典籍。
有历史的记载，有族谱的传承，有法术的研究，也有那些代代相传的、早已被遗忘的古老传说。
姜磐推开门，一股陈旧的、带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上二楼，在最里面的书架前停下。
这里的书是最古老的，有些甚至是竹简和兽皮制作的，纸张发黄发脆，轻轻一碰就会掉下碎屑。
他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上面记载着那场天崩地裂的所见。
那些文字古朴而简洁，如同史官用刀刻在竹片上的记录。
他放下竹简，又拿起一本兽皮书，翻开，里面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祭祀仪式，又像是某种阵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磐坐在书架前，一本一本地翻阅着那些古老的典籍。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中时而闪过惊讶，时而陷入沉思。
他看到了关于那场大灾难的记载。
世界升格，群星隐没，天灾降临，摩羯座愚公回归星海，罗纳先祖以身为祭，镇压山崩与地裂。
他也看到了关于那些古老星兽的记载。
它们曾经在这片大地上横行无忌，吞噬生灵，毁灭一切。
后来，群星隐没，天地剧变。
它们不得不选择沉睡……
等待群星归来的那一天。
姜磐合上手中的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些古老的存在，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是上一个纪元的遗存。
它们沉睡万年。
如今苏醒，目的不言而喻。
它们要重新夺回这片大地。
他站起身，将那些典籍放回书架，转身走出藏书阁。
远处，王宫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
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夜幕降临，东华大陆的群山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芒。
瘴雾翻涌，如同活物。
而那片崩塌的山脉深处，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着，望着西方。
寒潭巨蛇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已经从星兽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消息，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中州大陆，西极大陆。
星神，教会，神器，信仰之争……
一切都和他沉睡之前截然不同。
“有意思。”
他喃喃道，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匍匐在地的星兽们。
“去吧。”
寒潭巨蛇的声音传入了每一只星兽的耳中。
“去把那座王城踏平，把那些人类变成你们的食物。”
“这片大陆……”
“从今天起，是我们的。”
星兽们发出震天的嘶吼。
声音在山间回荡，如同万雷齐鸣，将瘴雾都震散了几分。
然后，它们如潮水般涌出，朝着姜国的方向奔腾而去。
它们穿过山谷，越过河流。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兽潮来临的那一刻，姜磐正在议事殿中与父亲商议对策。
他们已经知道了群山深处有古老存在苏醒的事。
但没想到灾难来得如此之快。
震天的嘶吼从西方传来，整座王城都在颤抖。
“报！”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陛下，殿下，兽潮……”
“数不清的星兽，从西边涌来……”
“它们已经过了青石岭，再有半个时辰就到王城了！”
殿内一片哗然。
这时，姜石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如同山岳般的平静。
“磐儿。”
他转向姜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