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
父亲临终前，曾将他叫到床前，握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过一段话。
“奥古斯都……”
“记住……”
“诺瓦院长……不是普通人……”
“他是星座……”
“射手星座……”
“和始祖阿波罗……”
“是同等的存在……”
“父亲，您说什么？”
他当时以为父亲在说胡话。
但斯诺克只是摇了摇头，用力握紧他的手。
“我没有糊涂。”
“诺瓦院长……”
“是射手星座在人间的化身……”
“是我们阿斯特兰永远不能得罪的人……”
“你一定要记住……”
奥古斯都当时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诺瓦院长离开中州大陆已经六十多年了。
想起维纳斯联邦在失去诺瓦后的起起落落。
想起柯蒂斯独自支撑学院的艰难。
想起金翎巨鹰卷土重来时无人能挡的窘境。
如果诺瓦学院一直在……
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现在诺瓦回来了，他必须去见他。
不是为了乞求什么。
而是为了表达心中的敬意。
因为，他是星座。
抵达维纳斯城时……
已是第二天的午后。
柯蒂斯亲自出来迎接，带着奥古斯都一行人穿过广场，走进天空之塔。
第379章 各方拜见
此刻，诺瓦坐在塔顶的窗前，面前摆着一杯清茶，手中翻着一本柯蒂斯编著的《土之法则详解》。
阳光从窗户洒落，照在他依旧年轻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奥古斯都走进房间，看见那道身影的那一刻，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见过诺瓦的画像，在星辰启明学院的走廊里，在父亲的书房中，在许多关于法术历史的典籍中。
但画像终究只是画像，无法传递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此刻，真人就在面前，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语气说那些话。
这个人。
不。
这位存在。
坐在那里，就像一片星空，浩瀚而深邃，平静而永恒。
此刻，奥古斯都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诺瓦面前，双手垂下，深深鞠躬。
这是凡人面对神明时应有的姿态。
“阿斯特兰八世，奥古斯都，见过诺瓦院长。”
他的声音恭敬而虔诚，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诺瓦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这位阿斯特兰新晋的王，目光平静如水。
“你父亲，还好吗？”
诺瓦问。
奥古斯都的眼眶微微泛红。
“父亲他……”
“已经去世多年了。”
诺瓦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离开时，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雄心勃勃的王者。”
“如今，他的儿子登上了王位。”
奥古斯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在这位伟大的存在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孩童，藐小而无知。
而诺瓦看着他，似乎看出了奥古斯都心中的紧张，随即，微微一笑。
“不必如此拘谨。”
“我虽然是星座。”
“但此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回来看看故地的旅人。”
奥古斯都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问道。
“诺瓦院长，您……”
“与我父亲有过交情？”
“也算吧。”
诺瓦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那个逝去的年代。
“那时，我只是一个护卫。”
“一个小国国主的护卫。”
他顿了顿。
“而他则是阿斯特兰的王。”
“后来，我在阿斯特兰建立了这世间第一所法术学院，阿斯特兰星辰学院……”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后来他与络禾有了分歧，便带着自己的追随者建立了如今的维纳斯联邦与星辰启明学院了。
奥古斯都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诺瓦说的是什么。
而如今，他们虽然依旧是大国，依旧是这片大陆上最古老的王朝。
但那种属于太阳王朝的、不可一世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你做得不错。”
诺瓦忽然说道，目光落在奥古斯都身上。
“废除血脉垄断，推行平民教育，联合维纳斯联邦共同备战。”
“这些事，你父亲没有做到。”
“但你做到了。”
奥古斯都愣了一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院长过奖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诺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柯蒂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诺瓦离开时，阿斯特兰和维纳斯联邦还在对峙。
如今，两国的国王和院长却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商讨共同御敌的事。
六十多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也足够让一些人明白……
有些东西比权力和荣耀更重要。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法师推门进来，朝柯蒂斯行了一礼。
“院长，姜磐殿下求见。”
“还有死亡教会的阿依慕使者。”
柯蒂斯看向诺瓦。
诺瓦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吧。”
姜磐是第一个进来的。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腰间用布包裹着山峦之盾，面容刚毅，目光沉稳。
走进房间时……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诺瓦身上，然后停住了，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