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静静地握着,感受着那股从斧身中传来的、属于摩羯座的本源。
“星座……”
他低声说。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
妖王殿外……
瘴雾翻涌,群山沉默。
……
一座偏远到几乎被遗忘的城池。
它座落在阿斯特兰王国的最北端,背靠连绵的群山,面朝一片荒芜的冻土。
这里没有繁华的集市,没有络绎不绝的商队,更没有皇家学院那些穿着制式长袍、趾高气扬的法师学徒。
有的只是低矮的石屋、泥泞的街道,和一群世世代代在这片贫瘠土地上刨食的贫民。
少年名叫伊恩。
他今年十五岁,个子不高,瘦削,皮肤被北风常年吹得粗糙黝黑。
他的父亲是一个铁匠,母亲在几年前病逝了,家中还有一个八岁的妹妹。
每天天不亮,他就要起来生火、打水、帮着父亲拉风箱、锤铁块。
日子过得辛苦,却也平静。
伊恩没有学过法术。
不是他不想,是不能。
皇家学院只招收有钱人家的孩子,或者天赋异禀的天才。
他既没有钱,也没有天赋……
而镇上偶尔会有圣诺斯教廷的牧师路过,在广场上宣讲阿波罗冕下的恩典。
伊恩每次都去听。
听那些关于火焰、太阳和神明的故事。
他很羡慕那些牧师,羡慕他们脸上的平静,羡慕他们眼中的光芒。
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
他只是一个铁匠的儿子。
所以,一辈子都要在这座小城里,和铁砧、锤子、炉火打交道。
那天晚上,伊恩和往常一样,干完一天的活,草草吃了晚饭,倒头就睡。
因为工作很累……
而睡觉便是最好的解脱。
然后,他看见了一片星空。
那是一片浩瀚的、无穷无尽、如同海洋般的星海。
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
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明亮如炬,有的暗淡如萤。
它们缓缓旋转,仿佛在围绕着某个中心,又仿佛只是在自由地舞蹈。
此刻,伊恩感觉自己正站在那片星海之中,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
他漂浮在那里……
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茫然无措。
然后,他看见了一颗星辰。
它就在不远处,散发着无穷璀璨的星辉。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颜色。
它温暖而柔和,如同冬日壁炉中的火焰,如同母亲曾经抚摸他额头的手。
伊恩看着那颗星辰,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词语
星座。
他不知道这个词从哪里来,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它就是那样出现了。
在他的脑海中,在他的灵魂深处,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亘古的黑暗。
星座。
他听过这个词。
圣诺斯教廷的牧师说过……
星座就是神明。
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掌天地法则的存在,就是星座。
所以,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星座?
他看见了……
神明?
伊恩的腿软了。
他的额头触在虚空中,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心中涌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感动。
仿佛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铁匠之子,仿佛他和这颗星辰之间有着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联系。
仿佛他见到了一位慈祥的长辈,一位在漫长岁月中一直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亲人。
他跪了很久,久到泪水干涸。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仿佛从心底升起,如同火焰在灵魂深处燃烧。
“醒来。”
伊恩猛地睁开眼睛。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北地特有的冷冽。
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坐起了身。
房间里很安静。
父亲已经去了铁匠铺,妹妹还在隔壁睡觉。
一切都很正常。
和他度过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被炉火熏黑、被铁屑划伤的手,粗糙而丑陋。
但此刻……
他仿佛能从那些疤痕中看见什么,看见某种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东西。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那个梦。
说了也没人会信。
他只是一个铁匠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梦见星座?
人们会说他疯了,或者只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所以他把那个梦藏在心里,继续每天早起、拉风箱、锤铁块、照顾妹妹。
日子照旧,什么都没变。
但从那天开始……
他每天晚上都会做梦。
不是同一个梦。
而是连续的、如同史诗般的漫长梦境。
有时候,他是公爵的长子。
他住在一座巍峨的城堡里,穿着华贵的丝绒长袍,身边有成群的仆人和护卫。
他的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从小就请来了一众最好的老师来教导他。
他在阳光下练习剑术,在烛光下学习历史,在马背上巡视领地。
他的生活优渥而充实,他的未来光明而确定。
他将会继承爵位,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有时候,他是王朝的王。
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头戴金冠,手握权杖,俯瞰着殿下那些匍匐的臣子。
他的疆域辽阔,从东边的海岸到西边的群山,从北方的冻原到南方的密林,都是他的领土。
他的子民以他为荣。
他的敌人闻风丧胆。
他颁布法令,主持祭祀。
他的名字被铭刻在史书上,将会被后世传颂。
伊恩在梦中感受着那个人的人生。
也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他的荣耀与孤独,他的决断与犹豫。
他能尝到那个人的食物,能闻到那个人的熏香,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
这梦中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就好似是他的亲身经历一般。
然后,王朝被人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