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这些材料，是从哪里来的！”
老汤姆愣住了。
他认出那件黑袍，那是伊恩的。
他想起伊恩最近总不在家，想起家里地窖那个越来越满的瓦罐，想起伊恩手上那些不是铁匠造成的伤疤。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此刻，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在做什么他不知道的事，那些事惹来了这些人。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放过他吧。”
“他还是个孩子……”
那人的耐心耗尽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冲上来，把老汤姆按在地上，把莉莉拽了过来。
莉莉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哗哗地流，声音又尖又细，在夜里传得很远。
“说！你儿子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老汤姆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她还小……”
那人看了一眼莉莉，又看了看老汤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你儿子私贩星兽材料，罪不可赦。”
“你是他的父亲，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他拔出剑，剑尖抵着老汤姆的咽喉。
“最后问你一次，你儿子在哪？”
老汤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对手下说。
“搜。”
“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那件东西。”
手下们冲进屋子，翻箱倒柜。
铁锤、铁砧、炉子、风箱，全被砸烂。
地窖被掀开，瓦罐被打碎，数千枚金币滚了一地。
有人捡起金币，拿给为首的人看。
那人看着手中的金币，冷笑一声。
“果然是赃款。”
“大人，找不到其他东西。”
那人皱起眉头。
他本以为伊恩身上有什么宝物，能让他一个凡人猎杀星兽。
可搜遍了整间屋子，什么都没有找到。
难道那东西被他带在身上了？
他又看了一眼老汤姆和莉莉，心中有了决断。
“把他们带回去，慢慢审。”
他挥了挥手。
“把这里烧了，不留痕迹。”
手下们点燃火把，扔进屋子。
顿时，炉子里的炭火被点燃，干柴被引燃，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老汤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一剑鞘打晕。
莉莉哭喊着“爸爸”，被一个手下捂住嘴，抱上马。
火焰冲天而起，将整间铁匠铺吞没。
那些铁锤、铁砧、炉子、风箱。
那些老汤姆打了一辈子铁的工具。
那些伊恩从小到大生活的痕迹，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邻居们被惊醒，有人跑出来看，却没有人敢上前。
那些人骑着马，带着火把，穿着皮甲，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马蹄声远去。
铁匠铺在火焰中坍塌，烟尘遮天蔽日。
小镇的夜，被火光映得通红。
伊恩从采石场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站在远处，呆呆地望着那片冲天的火焰。
那是他家的方向。
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他的腿开始发抖，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跑了过去。
他不在乎，只是跑，拼命地跑。
跑到铁匠铺前时，他停下来了。
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小了许多。
屋顶塌了，墙壁倒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歪斜在废墟中。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还有一股刺鼻的、让人想吐的味道。
伊恩跪在地上，双手撑在泥土里，浑身发抖。
“爹……莉莉……”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野兽的呜咽。
这时……
风吹过废墟，扬起一片灰烬。
他跪了不知多久，泪水早已流干，眼睛又红又肿。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在废墟中翻找。
焦黑的木梁，滚烫的碎石，熔化的铁块……
他用手刨，用手扒，指甲断裂，血肉模糊，他感觉不到疼。
他找到了妹妹的布娃娃，烧得只剩下半边脸，那个曾经笑着的嘴巴，如今扭曲成了痛苦的形状。
他找到了地窖的位置，瓦罐碎了，金币被拿走了，只剩下几枚散落的、被烤得发黑的铜币。
他跪在那堆残骸中，抱着那个烧毁的布娃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他去猎杀星兽，每一次都是在拼命，每一次都可能会死。
而他之所以藏起来自己的秘密，就是不想惹来麻烦。
他只是想让父亲不用再打铁，想让妹妹穿上好看的衣服，想让这个家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
好日子还没来，家却没了。
伊恩跪在那里，抱着布娃娃，哭到声嘶力竭。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那片被熏黑的天空，眼中燃起了另一种火焰。
“不管你是谁……”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杀了我的家人……”
“我就要你的命！”
他站起身，将布娃娃塞进怀里。
然后，向周围的人打听消息。
第388章 杀进贵族府邸
克雷斯特城的夜……
从来不曾这般喧嚣。
火光从城门口一路蔓延到子爵府邸前，如同一条忿怒的火龙在街道上翻滚。
伊恩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
他穿着一身被烟尘熏黑的旧衣裳，他的怀中揣着妹妹那个烧毁的布娃娃。
这时，城门守卫看见一个少年朝城门走来，本想呵斥，但看见他掌心的火焰，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伊恩没有理会他们的躲避，径直走过城门，走在克雷斯特城的主街上。
夜深了，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