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出大厅，穿过燃烧的庭院，走出子爵府邸的大门。
身后，火焰冲天而起……
将整座府邸吞没。
街道上……
人们远远地站着，有人惊恐，有人好奇，有人低声议论，但没有人敢靠近。
伊恩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落……
照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
而他怀中的布娃娃还在。
那张烧毁的嘴……
依旧歪扭扭地笑着。
“莉莉。”
他喃喃道。
“哥哥替你报仇了。”
“你看到了吗？”
……
伊恩的名字，在北境的大地上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有人说他是个疯子，提着火把烧了子爵府邸。
有人说他是个魔鬼，混身浴火、刀枪不入。
有人说他是个英雄，替那些被内维尔子爵欺压过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传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离奇。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公认的……
那个少年会放火。
而且，不是普通的火焰。
而是金红色的、炽烈的、如同太阳般的火焰。
消息传到阿斯特兰王城时……
奥古斯都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
他听完侍卫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金红色的火焰。
从城门口一路杀进子爵府邸。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没有学过法术，没有上过战场，却能做到连一阶法师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传圣诺斯五世。”
奥古斯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圣诺斯五世来得很快。
“陛下，您找我？”
奥古斯都没有说话，只是朝侍卫点了点头。
侍卫上前，将北境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伊恩在克雷斯特城贩卖星兽材料……
到内维尔子爵派人逼问其家人……
到铁匠铺被焚、父死女亡……
到伊恩独自闯入子爵府邸，用火焰烧杀十几人……
最后将内维尔子爵烧成焦炭。
圣诺斯五世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从凝重到震惊，从震惊到不敢置信。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颤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侍卫说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奥古斯都以为他睡着了。
“陛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火焰……”
“是什么颜色的？”
“侍卫说，是金红色的。”
圣诺斯五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金红色。
那是属于始祖阿波罗的火焰颜色。
先祖络禾留下的典籍中记载着。
上一个纪元中……
阿波罗后裔中的三阶神恩者，在施放出火焰时，火焰便是金红色的。
那是阿波罗赐予后代的恩典，是血脉中流淌的神圣之力。
而这个纪元，神恩无法降临了。
无论他们如何祈祷，如何献祭，如何哀求，始祖都再也没有回应过他们。
那些曾经辉煌的金色火焰……
自先祖络禾死亡后，便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可如今……
那金色火焰居然再次出现！
“那个少年……”
“叫什么名字？”
圣诺斯五世问。
“伊恩。”
“伊恩铁匠之子，没有姓氏。”
铁匠之子，没有姓氏。
圣诺斯五世心中顿时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阿斯特兰的皇室……
圣诺斯教廷的教皇……
那些流淌着阿波罗血脉的贵族们。
他们才是正统的阿波罗后裔！
才是应该继承神恩的人！
可他们无法使用金色的火焰，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依靠法术来放出火焰。
而一个铁匠之子，一个没有任何血脉传承的平民少年，却能放出金红色的、如同太阳般的火焰。
这算什么？
是阿波罗冕下的旨意？
是命运开的玩笑？
还是……
那个少年身上……
有着某种连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陛下。”
圣诺斯五世站起身。
“我请求派人前往北境。”
“找到那个少年，将他带回王城。”
奥古斯都点了点头。
“我正有此意。”
他不知道伊恩是谁，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但他知道，一个能放出金红色火焰的少年，值得他们亲自派人去一趟。
然而，当阿斯特兰的使者赶到北境那座小镇时，伊恩已经离开了。
镇上的人说……
那个少年在烧死子爵后，曾经回来过一趟。
他跪在铁匠铺的废墟前，跪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朝南边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于是，使者们沿着伊恩可能走过的路线一路打听，有人看见一个赤着脚、浑身是伤的少年朝南走了。
有人看见他在路边的小溪里洗脸喝水。
有人看见他搭了一辆运货的牛车，往南边去了。
但最终，线索断了，在维纳斯联邦的边境附近，那个少年如同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使者们在边境徘徊了数日，最终无功而返。
奥古斯都听完回报，沉默了很久。
“维纳斯联邦……”
“星辰启明学院……”
他喃喃道，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想成为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