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巨蛇从中州大陆归来时……
一切如故。
但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不是妖国变了。
而是他的想法变了。
信仰之力,那是人类通往神座最便捷的路径。
可妖族不是人类。
妖族没有教堂,没有牧师,也不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妖兽跪在神像前祈祷。
它们的脑子没那么灵光,信仰没那么虔诚,就算跪了拜了,能产生的信仰之力也微乎其微。
他需要另一种方式。
一种属于妖族、属于血脉、属于本能的方式……
不需要祈祷,不需要跪拜,甚至,不需要任何形式的供奉。
只要活着,只要修炼,只要走在他开辟的道路上,就是在为他贡献。
而他,最后找到了。
那便是,血脉共鸣。
他以自身为源头,繁衍后代。
那些流淌着他血液的后代,从出生那一刻起,便与他血脉相连,灵魂共振。
它们修炼时对法则的领悟,会通过血脉的共鸣,丝丝缕缕地反馈给他。
它们突破时对天地的感悟,会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未曾触及的角落。
它们死亡时……
灵魂会带着一生的修炼成果回归。
如同溪流汇入大海。
如同枝叶归于泥土。
这是血脉的回归。
是属于妖族的宿命和法则。
寒潭巨蛇闭目凝神。
周身环绕着幽冷的深蓝色光芒。
他将双手按在小腹前,掌心相对,如同抱着一个无形的球。
体内的本源之力开始凝聚。
心脏是源头。
精血是原料。
本源是根基。
他将三者融合,压缩,塑形。
过程极其缓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因为,本源之力太过珍贵,失去一滴都需要数十年才能补回。他不能浪费,不能出错,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掌心亮了起来。
深蓝的光芒在双手之间凝聚。
起初只是一团微弱的光晕……
如同深海中闪烁的磷光。
渐渐地,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后化作一颗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中隐约可见一条蜷曲的小蛇,通体蔚蓝,鳞片细密,双眼紧闭。
寒潭巨蛇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掌心的光球,嘴角浮现一丝难得柔和的笑意。
“去吧。”
他轻声说。
如同一个父亲在送出远行的孩子。
只见,光球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开始吸收周围的星辰之力。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星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涌入光球之中。
小蛇在光芒中舒展开身体。
它的眼睛依旧闭着。
但它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
温暖、明亮、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光球的光芒渐渐暗淡,小蛇的身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最后,光球碎裂,小蛇从碎片中钻出,落在石台上,发出一声稚嫩的嘶鸣。
寒潭巨蛇的第一条血脉后裔……
诞生了。
寒潭巨蛇将它捧在掌心,仔细打量着。
小蛇只有手指粗细,通体覆盖着细密的蔚蓝色鳞片,在幽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它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暗金色的竖瞳,和他一模一样。
它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与陌生,只有一种本能的亲近,如同雏鸟看见破壳后第一眼所见的生灵。
“从今天起,你叫寒渊。”
寒潭巨蛇说。
“你是我的长子。”
“也是妖国未来的太子。”
小蛇歪了歪脑袋,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
它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头,盘在他的颈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而光滑,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
寒潭巨蛇没有推开它,只是任由它盘在那里。
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寒渊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出生时只有手指粗细,一个月后便有小臂粗细,三个月后便有大腿粗细。
它的鳞片越来越坚硬,气息越来越强,对水之法则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它没有学过任何功法,没有经过任何指导,但那些知识仿佛刻在它的灵魂深处,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在缓缓苏醒。
寒潭巨蛇看着它成长。
如同看着一株从自己身体里长出的树苗,在阳光和雨露中茁壮向上。
第394章 种族神的出现
他能感觉到,寒渊的每一点进步,每一次突破,每一丝对法则的领悟……
都会通过血脉共鸣,反馈给他。
那些感悟很微弱,如同涓涓细流,却一滴不漏地汇入了他的本源。
寒潭巨蛇开始了漫长的孕育。
一滴本源之血,孕育一条后裔。
每一条后裔都需要数月的时间才能成形,都需要他投入大量的心力和精力。
但他的进度没有放缓,反而越来越快,如同一个熟练的工匠,手艺在重复中精进。
一年,两年,三年……
他的后裔从一条增加到十条,从十条增加到百条。
那些后裔形态各异。
有的像他一样是蛇形。
有的演化出了四肢,有的长出了翅膀。
有的甚至完全失去了蛇的特征,变成了蛟、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奇特生物。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体内流淌着他的血脉,灵魂中刻着他的印记,修炼的都是水之法则。
它们被派往妖国的各个角落,分领一方,成为他的眼睛、耳朵和爪牙。
它们在各自的领地中修炼、成长、繁衍,又将它们自己的血脉分散出去,形成各自的支脉。
那些支脉的后裔,依旧流淌着他的血脉,虽然已经稀薄了无数倍……
但那份与源头的联系始终存在。
血脉体系,成。
而从那天起……
妖国的秩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以阶位为尊。
而是以血脉为尊。
寒潭巨蛇是妖族的源头,是始祖,是父神,是一切妖族的父亲。
他的直系后裔是王族,拥有最浓郁的血脉,最强大的力量,最高的权位。
那些支脉的后裔是贵族,血脉稍薄,但依旧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