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那片沙滩对视。一个站在人类的旗帜下，一个站在妖族的潮水中。
一个手持太阳权杖，周身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
一个身环深蓝水汽，背后是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如同两把无形的刀剑，虽然没有火花，却比任何战斗都更加激烈。
“伊恩。”
寒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深海传来的回响。
“你也来了。”
伊恩没有说话。
他握紧权杖，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烧得更旺了。
他知道寒渊为什么会来这里。
妖族在东华大陆繁衍得太快了，快到了土地无法承载的地步。
如果不向外扩张，等待妖族的将是内部的资源争夺和自相残杀。
而新大陆，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寒渊。”
伊恩终于开口。
“这片大陆很大。”
“大到足以容纳我们双方。”
“我们不想和你打。”
“但你也不要逼我们。”
寒渊没有回答。
他也在计算。
计算双方的实力对比。
他有百万妖族，有数位三阶，有四阶巅峰的自己，还有父神寒潭巨蛇在天界的注视。
但对面有太阳权杖，有四位火属性四阶，有数位土属性四阶，有星纹武器，有阵法和战术，还有柯蒂斯在天界的庇护。
如果开战，胜负难料。
即使赢了，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而这片大陆太大了，大到即使没有冲突，双方也能找到足够的生存空间。
寒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妖族开始躁动，久到人类的营地里也有人开始紧张。
然后，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一下。
妖族躁动的浪潮平静了，深蓝色的光芒从它们身上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
“东边。”
寒渊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妖族的领地是东边。”
“西边归你们，东边归我们。”
“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伊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东边归你们，西边归我们。”
“谁也不要越界。”
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和平协议，只是暂时的默契。
在星神存在的背景下，任何一场战争都是无意义的。
柯蒂斯和寒潭巨蛇不会允许对方灭掉自己的凡间势力，因为那会打破天界与凡间之间脆弱的平衡。
只要星神还在，战争就不会有结果。
与其打得两败俱伤，不如各自发展。
寒渊转过身，朝东边走去。
深蓝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载着他越过密林，越过河流，越过山丘。
身后的妖族大军如同潮水般跟随，如同一片移动的海洋。
伊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深蓝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道尔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伊恩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走回营地。
海风吹过，将金红色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营地里，工兵们还在修建房屋，法师们还在勘察地形，斥候们还在向远方探索。
一切都按部就班。
一切都有条不紊。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
新大陆的开发……
远比预想的更加迅速。
人类这边，探险队在海岸线上建立了第一个定居点，取名为“曙光城”。
顾名思义……
新纪元的曙光，将从这里升起。
法师们用土属性法术平整土地，用火属性法术烧荒开垦，用星纹技术建造房屋和码头。
他们在城墙上铭刻了防御星纹，防止野兽和可能的妖族袭击。
商船从维纳斯联邦和阿斯特兰源源不断地运来移民、物资、工具和武器。
第425章 树神降下神旨
曙光城的规模在短短数月内从几百人扩张到了数千人，又从数千人扩张到了数万人。
街道从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
房屋从简陋的木棚变成了坚固的石屋。
港口从几个木桩变成了能够停泊大型海船的深水码头。
伊恩在城中建了一座小小的法师塔，作为他在新大陆的据点。
妖族那边，寒渊在东海岸建立了“深蓝城”。
深蓝色的水汽笼罩着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妖族与外界的威胁隔离开来。
妖族不需要房屋，不需要街道，不需要港口，它们只需要水。
寒渊用血脉之力在大地上开凿了无数条河流和湖泊，将海水引入内陆，在东海岸形成了一片广袤的湿地和水域。
那些善水的妖族在水域中生活、修炼、繁衍，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芒，将整片水域映照成一片湛蓝的海洋。
寒渊在水域中央建了一座小小的神殿，作为他在新大陆的居所。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曙光城从一个小镇变成了一座中型城市，人口突破了十万。
城中有商铺、有学校、有教堂、有法师塔，还有一座小小的星纹工坊，专门生产用于开发的星力物品。
道尔顿在城中建了一座烈焰之塔的复制品，虽然不是真正的天空之塔，但足以让火属性法师们在此修炼和研究。
深蓝城也从一片荒芜的湿地变成了一片繁荣的水域，妖族的数量从几十万增长到了上百万。
寒渊在四阶巅峰上又沉淀了三年，对水之法则的领悟越来越深，距离五阶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知道，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也许是一场战斗，也许是一次顿悟，也许是父神的一声呼唤。
两座城市，一西一东，隔着数千里的密林和山峦，遥遥相望。
它们彼此警惕，彼此防备，却从来没有爆发过冲突。
不是因为友善，而是因为忌惮。
谁都知道，一旦开战，无论胜负，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这片大陆……
目前还足够大。
大到足以容纳双方。
……
冥界深处。
灰紫色的大地延伸到天际尽头，那颗紫红色的太阳低垂在天边，将整片冥界笼罩在幽冷而庄严的光芒中。
树神站在轮回大陆的中央，灰白色的雾气在周身翻涌，如同无尽的潮汐。
的身前，无数亡魂排成一条长龙，缓缓走向轮回之井。
它们中有老人，有青年，有孩子，有男有女，有来自西极大陆的，也有来自中州大陆的，甚至还有来自东华大陆的。
死亡是公平的，无论你生前是什么身份，死后都要来到这里，等待轮回。
树神的双手轻轻抬起，灰白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将那些亡魂包裹。
它们在雾气中化作一道道流光，坠入轮回之井。
井口深处……
隐约可见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新生命在孕育，是旧灵魂在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