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蒂斯顿时向后退了三步，手中的石矛短了半截。
寒潭巨蛇的身躯也晃了晃，鳞片上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柯蒂斯，你打不过我。”
寒潭巨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你的投影只有真身七成的力量，而我是真身降临。”
“你拦不住我。”
柯蒂斯低头看着手中断裂的石矛，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说得对。”
“但我不是一个人。”
这时，天空中……
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轮回之雾。
是生与死的交界。
是树神的法则。
雾气在天空凝聚，化作一道身影。
树神，降临了。
化为人形，穿着灰白色的长袍，周身环绕着翻涌的灰白色雾气。
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井，倒映着轮回之井中无数的光点。
看向柯蒂斯。
“柯蒂斯，记得我们的约定。”
柯蒂斯微微一笑。
“自然。”
树神转过头，目光落在寒潭巨蛇身上。
那双眼睛中有着一种深沉的、如同轮回本身的平静。
“寒潭，退回去吧。”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寒潭巨蛇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个柯蒂斯，还能应付。
但再加上一个树神……
没有任何胜算。
而且，树神比成为星神更久。
更别说，两位星神联手……
即使是，也不得不退。
深蓝色的光焰在眼中明灭不定，沉默了很久。
然后，的身躯开始缩小，鳞片上的光芒开始暗淡。
那道灌注在妖族体内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被附身的三阶蛇妖软软地瘫倒在祭坛上，生死不知。
“柯蒂斯，树神。”
寒潭巨蛇的声音从天穹上传来，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狂妄。
“你们赢了今天，但赢不了永远。”
“新大陆的土地，妖族不会放弃。”
光芒消散，天空恢复了清明。
寒潭巨蛇的气息彻底消失，只留下那尊残破的祭坛和满地的尸体。
柯蒂斯收起手中的断矛，土黄色的光芒渐渐暗淡。
树神周身的灰白色雾气也缓缓散去。
“柯蒂斯。”
树神看着。
“这次合作，到此为止。”
柯蒂斯点了点头。
“多谢。”
树神没有再说，身影化作灰白色的雾气，消散在天空中。
柯蒂斯转过身，看着伊恩和那些劫后余生的士兵们。
的目光在伊恩手中的太阳权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伊恩，守住这片平原。”
“不要再让妖族越过这里。”
伊恩单膝跪下，太阳权杖插在身前的地面上。
“柯蒂斯院长，我一定做到。”
柯蒂斯微微一笑，身影渐渐变淡，化作土黄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伊恩站起身，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就是星神的时代。
凡人的命运只能被神明左右。
但至少今天……
神明站在了他们这边。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士兵们。
“打扫战场，修建防御工事。”
“从今天起，平原是我们的。”
士兵们齐声欢呼。
金红色的旗帜在平原上升起，灰白色的旗帜也在平原上升起。
两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在向那片深蓝色的东方宣告。
这里，不再属于妖族。
……
天界深处，浑沌翻涌。
寒潭巨蛇盘踞在自己的神国中，深蓝色的光芒在周身疯狂涌动，将周围的混沌之气搅得支离破碎。
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柯蒂斯，树神。
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碾碎。
他们竟然联手了。
树神，那个从一棵普通的古树修炼到成精的家伙，居然站在了人类那边，站在了柯蒂斯那边。
是树，也是妖族。
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妖族的血脉。
可却选择了背叛！
寒潭巨蛇的尾巴猛地抽在神国的地面上，整片混沌都在震颤。
深蓝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将周围的混沌之气切割成无数碎片。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力量。
就在平息心中怒火时……
一丝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气息从混沌深处飘来。
那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正处于感知最敏锐的状态，根本不会察觉到。
但寒潭巨蛇察觉到了。
的瞳孔微微收缩，深蓝色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那是金翎巨鹰的气息。
寒潭巨蛇的身形从神国中腾起，朝着那丝气息的方向游去。
混沌之气在面前退散，仿佛也在为让路。
游了很久，久到周围的混沌从灰白变成了深灰，从深灰变成了漆黑。
在一片黑暗中……
看见了一团微弱的暗金色光晕。
光晕中，一只鹰的残魂在漂浮。
它的眼睛紧闭着，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混沌之中。
金翎巨鹰。
寒潭巨蛇低下头，深蓝色的光芒从眼中流出，将那团暗金色的光晕包裹。
光芒缓缓渗入残魂，修补着那些破碎的裂痕，唤醒那些沉睡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那团暗金色的光晕猛地亮了一下。
金翎巨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从前那般锐利，而是浑浊的、迷茫的、充满了死亡的灰暗。
它看着眼前这条盘踞在混沌中的巨蛇，看了很久，才从那深蓝色的鳞片和冰冷的竖瞳中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