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些种子生根发芽，等待那些枝条长成参天大树，等待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降临。
……
但消息传遍维纳斯联邦和阿斯特兰的速度，比金羽预想的快得多。
他本以为两大势力会像从前一样互相推诿、扯皮、拖延，等他们达成共识，天空教会早已有足够的时间转移、隐藏、销毁证据。
可这一次……
维纳斯联邦和阿斯特兰的反应出奇迅速，如同一台被突然惊醒的战争机器。
每一个齿轮都在以最高的效率运转着。
第439章 扰乱搜查进度
边境关卡一夜之间全部收紧，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接受严格盘查。
港口停泊的船只被逐一搜查，任何可疑的物品或人员都会被扣留。
各大城镇的治安队接到命令，加强对废弃建筑、仓库、地下室的巡逻，一旦发现可疑集会，立即抓捕。
金羽脸色铁青地坐在客栈的窗前。
他低估了维纳斯联邦和阿斯特兰的决心，也低估了中州大陆对天空教会的恨意。
那些曾经的屠杀、火刑、强迫改信的历史。
那些被烧死的无辜者、被屠戮的村庄、被摧毁的城市，都还刻在这片大陆的记忆中。
百年过去，伤口虽然结了痂。
但疤痕还在。
只要有人轻轻一碰，那些沉睡的痛苦和忿怒就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使徒跪在他身后，声音中满是焦虑。
金羽沉默了很久。
“藏起来。”
“让所有信徒停止公开活动，销毁所有经书和神像。”
“在风声过去之前，谁也不许暴露身份。”
“可是大人，我们在晨星城、枫叶镇、铁砧村都有据点，那些人”
“让他们分散撤离，不要成群结队，不要使用法术。像普通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金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天空教会现在需要的不是扩张，是生存。”
使徒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金羽独自坐在窗前，他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方那座被暮色笼罩的维纳斯城上。
那里，维纳斯联邦和阿斯特兰的官员们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对天空教会的清剿。
那里，无数法师和士兵正在集结，准备将他的信徒一个个揪出来。
那里，伊恩和塞巴斯蒂安正在商讨如何根除这个百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站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冷峻、毫无破绽的面孔。
金羽，中州星辰学院优秀学员，三阶风属性法师，品学兼优，性格沉稳，深得师长信任。
没有人会怀疑这样的一个人，正是天空教会的幕后主使。
维纳斯联邦和阿斯特兰组织了联合搜查队。
由伊恩担任总指挥，塞巴斯蒂安担任副指挥，抽调两国精锐法师和士兵，分赴各地搜捕天空教会的信徒。
金羽主动请缨加入了搜查队。
他的理由很充分。
他是三阶风属性法师，擅长追踪和侦察，对南方沿海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而且他曾在学院系统学习过审讯和反审讯技巧，能够胜任这项任务。
伊恩同意了，他甚至拍了拍金羽的肩膀，说你是个好样的，有担当。
金羽低下头，嘴角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没有人看见他眼中那道一闪而过的暗金色光芒。
搜查队的第一站是晨星城，就是那座最早发现天空教会据点的港口小城。
那些被捕的信徒被关在城防军的地牢里，等待审讯。
金羽主动承担了审讯任务，他对伊恩说，自己是新人，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也许能问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伊恩同意了。
金羽走进地牢，走到那些信徒面前，用关切的眼神和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告诉他们：
不要怕，我是来帮你们的。
他用了三天时间，将那些信徒的口供全部翻了一遍。
该删的删，该改的改，该模糊的模糊。
重要的线索被隐藏，次要的线索被放大，真正的据点被抹去，虚假的据点被添上。
等到伊恩查阅审讯记录时，他看到的是一个支离破碎、互相矛盾、毫无头绪的案子。
那些信徒来自不同地方，互不认识，互不知晓，各自祈祷各自的神，各自供奉各自的神像。
“看来这只是一些零散的、自发的信仰行为。”
金羽站在伊恩身旁，语气平静而专业。
“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明确的上线，没有成体系的教义。”
“也许只是某些人对天空教会的历史产生了好奇，也许只是某些人在模仿前人的仪式。”
“不建议投入过多资源追查，以免打草惊蛇。”
伊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但还是要保持警惕。”
“天空教会不是普通的邪教，它背后的邪神金翎巨鹰有着多次复活的能力。”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伊恩院长英明。”
金羽低下头，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羽跟随搜查队辗转各地，从晨星城到枫叶镇，从枫叶镇到铁砧村，从铁砧村到风车谷。
每到一处，他都会以各种理由提前离开队伍，独自行动。
有时是去勘察地形，有时是去询问证人，有时是去整理证据。
没有人怀疑他，因为他是三阶风属性法师，速度快，效率高，而且每次回来都能交出像模像样的报告。
那些被金羽提前警告的信徒纷纷撤离，有的躲进了深山，有的渡海去了新大陆，有的改名换姓混入了人群。
那些来不及撤离的，金羽会在搜查队到达之前潜入他们的住所，销毁经书，砸碎神像，抹去痕迹。
等到搜查队赶到时，看到的只是一间间空荡荡的房屋，和那些被仔细清理过的、没有任何可疑痕迹的墙壁。
金羽还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权限，多次在审讯和押送过程中“不小心”放走了被捕的信徒。
有时是看守打了个盹，有时是绳索莫名其妙地松了，有时是押送途中遭遇了“意外”的骚乱。
每一次，他都会表现得懊恼、自责、愤怒，主动要求处分。
每一次，他的上级都会安慰他，说不怪你，是意外，下次注意就好。
搜查队的效率越来越低。
原本以为能在三个月内彻底清剿天空教会。
结果，半年过去了，只抓到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小鱼小虾。
那些真正重要的据点和核心信徒，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恩开始感到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干扰搜查队的行动。
第440章 百年岁月，族人已逝
于是，他开始了对搜查队内部人员的审查，对所有成员进行了背景调查和忠诚度评估。
但金羽的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出身清白，履历清晰，没有任何可疑的过往。
伊恩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将那股隐约的不安压在心底。
金羽一如既往地认真工作，一如既往地谦逊低调，一如既往地让人放心。
但没有人知道……
他每次从搜查队离开后，都会在夜色的掩护下，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风，飞向那些尚未暴露的据点，去安抚那些惊恐的信徒，去布置下一步的计划。
“再等等。”
他站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废墟上，望着满天繁星，声音平静如水。
“等风头过去，我们会回来的。”
身后，几个使徒跪在碎石堆中，额头触地。
“神，我们等您。”
金羽没有回头，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风，消散在夜色中。
那些使徒抬起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废墟，眼中满是虔诚。
他们相信，神不会抛弃他们。
他们相信，天空教会总有一天会重新崛起。
他们相信，金翎冕下会再次降临，用风的力量扫清一切敌人。
而在维纳斯城。
此刻，伊恩站在了法师塔顶，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那股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
西极大陆，沙漠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