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的声音如同审判。
“你以为换了副皮囊，换了个身份，我们就认不出你了？”
“你太小看我们中州大陆的法师了。”
金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伊恩掌心那团金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中有络禾的意志。
而它曾经杀死过他。
“束手就擒吧。”
伊恩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你逃不掉的。”
金羽笑了。
他的周身开始泛起暗金色的光芒，那是压缩到极致的、如同刀刃般的风。
“伊恩院长，您说得对，我逃不掉了。”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风中的低语。
“但您也说了，您试探了我很多次。”
“那您有没有想过……”
“我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准确地知道哪些是真消息，哪些是假消息？”
伊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我一直在等您试探我。”
金羽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您迟早会发现我，知道您迟早会来抓我。”
“所以我一直在准备着。”
“准备这一天。”
他的身体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暗金色的风刃，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仓库的墙壁被撕裂，屋顶被掀翻，铁门被炸飞。
灰尘弥漫，碎石四溅。
伊恩抬起手，金红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火盾，挡住了那些风刃。
哈罗德和其他的四阶法师也纷纷出手，各色光芒在夜空中交织。
但金羽没有恋战。
他的身形在风刃的掩护下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南方飞去。
伊恩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沉默了片刻。
“伊恩，你怎么不追？”
哈罗德急道。
伊恩摇了摇头。
“我留了一手。”
“他身上有我的火焰印记，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他。”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从仓库中搜出的经书和神像，目光深邃。
“而且，我需要他活着。”
“天空教会不是他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那群信徒，还有使徒。”
“他死了，那些人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到踪迹。”
“只有他活着，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把天空教会连根拔起。”
哈罗德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
“你考虑得比我周全。”
伊恩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空。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还在，在遥远的地方微弱地跳动着。
金羽，金翎巨鹰，天空之神。
不管你有多少条命……
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
杀死你！
……
后续，经过众人商议。
关于金羽的通缉令随之发出。
而通缉令发出的那天……
整个中州大陆都震动了。
只见中州星辰学院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有穿着灰色长袍的学院法师，有背着法杖的游历学者，甚至有从边境专程赶来的赏金猎人。
公告上的字迹用星纹铭刻，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观者的眼中
“通缉：金羽，又名金翎巨鹰，天空教会邪神首领。”
“凡能提供其准确藏匿线索者，奖励星纹法器一件，并授与中州星辰学院荣誉学员称号。”
“凡能协助抓捕或击杀者，奖励四阶星纹武器一件，并由学院院长伊恩或荣誉院长道尔顿亲自指点修炼，为期一月。”
“若贡献卓著，可引荐至天界，接受星神柯蒂斯亲自指点法则之道。”
星神的指点。
这五个字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三阶法师们疯狂了，他们卡在瓶颈多年，缺的就是那临门一脚的机缘。
四阶大魔导师们心动了，他们虽然已是凡间巅峰。
但五阶的门槛高不可攀，若能得星神指点，或许便能窥见那扇门后的风景。
就连那些不修法术的普通人，也瞪大了眼睛，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能撞上大运，捡到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一时间，中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搜寻者的眼睛。
从维纳斯城的繁华街道到南方沿海的渔村小镇，从东部山脉的密林深处到西部平原的广袤田野。
到处都有人举着画像，到处都有人议论着那个叫金羽的年轻人。
那些金羽曾经隐秘发展出的天空教会信徒，在铺天盖地的搜查下无所遁形。
有人被捕，有人叛变，有人仓皇逃窜，有人跪地求饶。
金羽亲手建立的网络，如同一张被暴风雨撕碎的蛛网，再也无法维系。
而如今，金羽正躲在南方沿海一座废弃的灯塔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脸色铁青。
他的手中握着一份从逃出来的信徒那里辗转得来的通缉令副本，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估了中州大陆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星神指点的诱惑力。
那些法师们，那些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人类，如今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中州大陆如今的实力。
百年前……
中州大陆还是一片孱弱的土地。
阿斯特兰和维纳斯联邦各自为政。
四阶大魔导师一个都没有，三阶魔导师加起来不足十人，二阶一阶的法师虽然不少，但在他四阶巅峰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轻而易举地征服了南方诸国，建立了天空教会，用刀剑和火焰强迫民众改信。
那时候……
他从未把这些人类放在眼里。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金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他在中州星辰学院那一年里不经意间瞥见的那些面孔。
二十多位四阶大魔导师，每一位都有着与他抗衡的实力。
数千名三阶魔导师，如同繁星般散落在学院和大陆各处。
这样的力量，碾压他的使徒，碾压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天空教会。
他想起自己在学院的那些日子，每天只顾着修炼，研读风属性法术的典籍，从未真正关注过学院的整体实力。
第446章 逃亡海外
他以为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使徒跪在他身后，声音颤抖。
金羽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离开中州大陆。”
“去哪？”
“新大陆。”
金羽的目光穿透灯塔的窗户，落在南方那片茫茫的海面上。
“那里有三方势力混战，中州大陆的力量无法完全覆盖。”
“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
使徒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金羽独自站在灯塔顶端，望着远方那片被暮色染红的海面，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他输了，又一次输了。
因为他从未真正正视过这些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