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人、所有的因果……
都编织在一起。
他弯下腰,将那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将他扶进船舱。
使徒们让出一块干燥的地方,金羽将他放下,用一条破旧的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巴图鲁醒来时……
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红,将船舱内照得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陌生的青年正坐在对面,手中端着一碗热汤,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谁?”
巴图鲁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迫使他重新躺下。
金羽将汤碗递给他。
“先喝点东西,你昏迷了两天一夜,身体很虚弱。”
巴图鲁接过汤碗,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烫,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像是用海鱼和野菜煮的。
虽然简陋,却很温暖。
他喝完汤,将碗还给金羽,然后靠在舱壁上,打量着这个救了他的人。
金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发乌黑,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他的周身隐约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风属性法师特有的气息,四阶巅峰,和他同阶。
“你为什么救我?”
巴图鲁问。
金羽微微一笑。
“因为你的力量很强,我们需要盟友。”
他没有隐瞒。
“我叫金羽,是中州大陆的通缉犯,天空教会的首领。”
巴图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中州大陆的通缉犯?
但最后,巴图鲁什么都没说。
通缉犯又如何?
他也是通缉犯。
“你不怕我?”
金羽问。
巴图鲁摇了摇头。
“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也是通缉犯。”
“轮回教会也是在追杀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共鸣。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身上有佑的气息。”
金羽忽然开口,
“一个疯狂的人类。”
“而他的血,融进了你的身体。”
巴图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些血红色的纹路。
他想起那些破碎的、混乱的画面。
神殿,灰雾,手臂,光芒。
“我不认识他。”
巴图鲁的声音很轻。
“也不想认识他。”
“我只是我自己。”
金羽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佑已经死了。”
“而你只是继承了他的力量。”
“因此,树神不会放过你,就像中州大陆不会放过我一样。
巴图鲁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金羽。
“你想让我做什么?”
“合作。”
金羽的目光变得深邃。
“新大陆很大,大到足以容纳我们两个人。”
“你在西极大陆待不下去了,我也在中州大陆待不下去了。”
“与其各自逃亡,不如结伴同行。”
“互相照应,互相保护,至少不会孤军奋战。”
巴图鲁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重伤未愈,无处可去。
他需要一个盟友。
所以,或许金羽也是一个选择。
“好。”
巴图鲁伸出手。
“合作。”
金羽握住他的手。
……
洛川镇座落在维纳斯联邦的北部。
一条清澈的小河从镇中穿过,将小镇分成东西两半。
河上架着几座石桥,桥下是日夜旋转的星纹水车。
那些水车是星辰启明学院的法师们几十年前安装的。
不用人力,不用畜力,只需在水车上铭刻几道简单的星纹,便能日夜不停地旋转,将河水引入两岸的农田。
洛川镇的百姓因此过上了富足的日子,不再像祖辈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桶一桶地提水浇地。
洛川就出生在这里,一个铁匠的儿子。
他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因为镇子叫洛川镇,所以儿子就叫洛川。
简单,随意,如同铁匠铺里那些被随手扔在角落的铁块,不起眼,但有用。
而他从小就有一个梦想。
那就是成为法师。
这个梦想不是凭空而来的。
洛川镇虽然偏远,但每隔几年,中州星辰学院就会派人来招收学员。
那些法师们站在镇中心的广场上,抬手间便能召唤出火焰、冰霜、雷电,引得围观的孩子们惊叫连连。
洛川那时候才六岁,挤在人群最前面,仰着头,看着那些法师掌心跳动的光芒,眼睛亮得如同星辰。
“我长大了也要成为法师!”
他回家后对父亲说。
父亲正在打铁,锤子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他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那你就好好学。”
父亲说。
洛川确实好好学了。
他把镇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法术的书都读了一遍。
虽然那些书大多是从维纳斯城淘汰下来的旧书,纸张发黄,边角磨损,内容也过时了。
但他不在乎,每一本都读得津津有味,甚至能背出其中大段的文字。
他还在院子里练习冥想,按照书上说的那样,闭着眼睛,努力感受空气中流动的星辰之力。
只可惜,他坐了一个下午,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他不放弃,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又一年。
他的同龄人中,有几个天赋好的已经被中州星辰学院录取,去了维纳斯城。
他们偶尔会写信回来,描述学院里的生活。
天空之塔的壮观,法师们的神奇,那些在课堂上迸发出的火焰和光芒。
洛川捧着那些信,一遍遍地读,读到最后信纸都磨破了。
他的天赋测试,做了三次。
第一次是十岁。
镇上的法师用一块小星石给他测的。
法师把星石放在他手心,让他集中精神,将体内的星力灌注进去。
洛川闭上眼睛,拼命地集中精神,手心都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