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抡大锤,搬枕木,铺铁轨,和那些来自中州大陆的劳工没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寡言,力气大,干活从不偷懒,工头很喜欢他。
他偶尔会抬起头,望向曙光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
新大陆的版图,在中州大陆和妖族的协议下被重新划分。
中州大陆占据了原轮回教会领地的六成,妖族占了四成。
双方以一条蜿蜒的河流为界,河上架着几座木桥,桥头立着石碑,一面刻着中州大陆的纹章,一面刻着妖族的图腾。
但石碑只是石碑,木桥只是木桥。
没有人会真的把它们当作不可逾越的界线。
而摩擦从边界线划定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一个中州大陆的农夫在河边开垦了一块荒地,种上了玉米。
妖族巡逻队路过,说这块地在河对岸,属于妖族的地盘。
农夫说河这岸就是我的地,石碑立在这儿呢。
妖族说石碑立歪了,应该再往西挪一丈。
农夫不肯挪,妖族便拔了他的玉米苗。
农夫告到了当地的政务厅,政务厅的官员找妖族交涉,妖族说我们的士兵不会拔苗,是你们的人诬陷。
类似的摩擦,几乎每天都有。
有时是一头牛越过了界河,被妖族扣下。
有时是一个妖族少年跑去中州大陆的集市上偷东西,被当场抓住。
双方的处理方式惊人地一致。
不扩大,不升级,不闹到伊恩或寒渊那里。
一个低阶军官在边界巡逻时,被妖族的流箭擦伤了手臂。
他没有还击,只是默默包扎了伤口,继续巡逻。
一个妖族战士在河边喝水时,被中州大陆的农夫用石头砸破了头。
他也没有还击,只是捂着伤口跑回了营地。
第465章 来自上一个纪元的阵法
伊恩坐在曙光城的法师塔里,听着哈罗德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那些小磨擦,让他们自己处理。”
“只要不死人,不越界,就随他们去。”
哈罗德犹豫了一下。
“可是,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
伊恩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现在不是和妖族翻脸的时候。我们刚刚吞了轮回教会的土地,需要时间消化。”
“寒渊也一样。”
“他占了四成的地,也需要时间安置他的族人。”
他顿了顿。
“所以,大家都在忍。”
“忍到忍不了的那一天。”
哈罗德叹了口气。
“那一天,不会太远。”
……
妖族的深蓝城,寒渊坐在水域中央的神殿里,听着将领们的汇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中州人没有过激的反应?”
将领摇头。
“没有。”
“他们只是加固了边境的哨所,增加了巡逻的兵力。”
“对于小摩擦,他们选择忍耐。”
寒渊沉默了片刻。
“伊恩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忍。”
他站起身,走到水边,望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我们也忍。”
“告诉族人,不要主动挑衅,也不要退缩。”
“该争的要争,该让的要让。”
“只要不死人,不越界,随他们去。”
将领低下头。
“是。”
……
曙光城机械厂的烟囱吐着黑烟,金羽和往常一样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普通工人没有区别。
但在夜幕降临时……
他绕过城中的巡逻队,越过界河,悄然踏入了妖族的领地。
寒渊在深蓝城的神殿中接见了他。
深蓝色的水汽在殿内翻涌,将烛火映照得忽明忽暗。
寒渊坐在石台上,化为人形,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他看着金羽,这个与他父亲同一时代的古老存在。
“金翎冕下,久仰。”
寒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敬意。
他是寒潭巨蛇的长子,妖族的太子,四阶巅峰的存在。
但面对这位曾经与父亲并肩的上古星兽,他不敢托大。
金羽微微欠身。
“寒渊殿下客气了。”
“我与你父亲是旧识,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寒渊抬起手,示意他坐下。
“请讲。”
金羽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中州大陆的势力越来越大,蒸汽机、火车、星纹机械,他们的实力在膨胀,人口在增长,疆域在扩张。”
“再这样下去,新大陆迟早会被他们完全吞并。”
“到时候,妖族也好,我也好,都没有立足之地。”
寒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
“合作。”
金羽的目光变得深邃。
“你帮我,我帮你。”
“把中州大陆的人驱逐出新大陆,妖族独占这片土地。”
寒渊沉默了片刻。
“你凭什么?”
金羽嘴角微微上扬。
“就凭我能在天界的那群家伙们眼皮底下,做到一件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阵法。
金羽从巴图鲁的记忆中挖出了那些埋藏在灵魂深处的古老知识。
佑的遗留,上一个纪元最疯狂的邪修的毕生心血。
阵法的种类繁多。
金羽选中了献祭阵。
献祭阵的原理很简单,以星纹引动天地间的星辰之力,将阵中所有生灵的生命力全部抽离,汇聚于一点。
那一点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四阶巅峰的存在突破桎梏,踏入五阶。
而金羽要做的事很简单。
便是将献祭阵扩大数百倍,覆盖数千万生灵,一举献祭,一举成神。
他知道这很疯狂,但他别无选择。
中州大陆的实力越来越强。
他等不起了。
再等下去……
他或许没有成神的机会了。
……
数日后。
此刻,巴图鲁坐在简陋的工棚里,面前摊着一张破旧的羊皮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纹。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陌生的、不属于他的记忆。
佑的疯狂,佑的执着,佑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