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后立刻翻滚到一块巨石后面，三阶妖族的光刃紧随其后劈在石面上，碎石飞溅，打在他脊背上，火辣辣地疼。
“你活腻了。”
三阶妖族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试探，不再留力，暗金色的光芒从周身涌出，将整个峡谷口都照亮了。
那些碎石在地面上震颤，枯枝被气浪卷起，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那股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周围的一切气流。
小狼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下沉，四肢被那股力量压得几乎无法动弹。
但他没有停下。
他在心里运转那幅狼首图案，将体内仅剩的力量沿着图案指引的路线重新调动起来。
墨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脊背深处重新涌出。
三阶妖族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这股气息……”
“你果然藏了好东西。”
“给我交出来！”
第488章 奎木狼
他一步跨过碎石堆，暗金色的光刃横劈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小狼妖这一次没有躲。
墨绿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光刃劈在上面，裂缝蔓延，却没有碎裂。
他借着这一挡的力量，侧身撞入对方的近身范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臂。
牙齿深深嵌入血肉，咬碎了一截骨骼。
暗金色光芒在对方手中剧烈颤抖了一下，法术的光芒骤然凌乱，凝聚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三阶妖族发出一声怒吼，另一只手带着暗金色的掌风拍向他的脊背。
这一掌比之前的任何一击都更重，几乎将他体内的气息全部震散，墨绿色的光芒摇摇欲坠，像最后一滴烛油在风中挣扎。
小狼妖被拍飞出去，砸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口鼻间溢出鲜血，耳朵嗡鸣，视野边缘变得模糊。
他想爬起来，腿却软了一下，跪了下去。
三阶妖族的右腕垂在身侧，深可见骨的伤口被他自己用暗金色光芒草草封住，血珠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一步步走向小狼妖，脸色铁青，眼中已没有贪婪，只有被冒犯后的杀意。
“够能咬的。”
“但你终究只是只狼崽子。”
“连人形都化不了的杂种。”
他抬起了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暗金色光芒重新凝聚，对准了小狼妖的头颅。
小狼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很慢，很稳，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他抬起头，隔着模糊的视野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光芒临身的最后一息，他松开了一切恐惧，将自己完全交给了那幅图案。
墨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脊背涌出，像一条河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冻土……
与那幅狼首图案重叠在一起，化作一道虚影笼罩在他的身体上方。
那虚影的轮廓与图案中的狼首一模一样，双眼深邃，泛着幽冷的光芒，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默的力量。
光刃撞在那道狼首虚影上……
砰的一声碎成无数光点。
小狼妖的身体在那道虚影的包裹下重新站了起来，伤口处的血止住了。
三阶妖族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墨绿色的狼首虚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狼妖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而那一步落下时，大地震动，三阶妖族脚下也跟着晃了一下，重心偏移，右腕的伤口处光芒一暗。
小狼妖没有犹豫，借着那道虚影的力量，他冲入了三阶妖族的近身范围。
利爪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从对方的胸口划到侧腹。
血喷出来的声音很闷，像一袋湿沙子被撕裂。
他没有停，又补了一爪，切断了他试图再度凝聚光芒的那只手臂。
三阶妖族跪下来，面朝下倒进了碎石和泥土之间，肩胛微微抽动了两下，然后彻底安静了。
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湿润，沿着碎石缝缓缓蔓延。
小狼妖站在那片血泊的边缘，收回了利爪，看着那道墨绿色的虚影缓缓散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无声地沉回他的体内。
风重新灌进峡谷，吹散了他身上的热气，吹干了碎石上正缓慢变冷的血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两只崩裂了爪尖又裹上墨绿色硬壳的前爪，看了很久。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忽然觉得很安静。
他想不出什么豪迈的词句，也说不出什么深刻的感慨，只是想，原来猎手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转身，沿着峡谷深处走去。
……
此刻，奎木狼在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正蹲在一道山溪边清洗伤口。
溪水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冽，冲刷过爪缝间干涸的血迹时……
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水晕。
他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灰黑色的毛皮，脊背上几缕墨绿色的毛发，眼睛是一双偏深的墨绿色瞳仁，在月光下隐约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三个字。
那幅狼首图案浮现在他脑海里时，这个名字就像被潮水冲上岸的贝壳，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他来拾取。
奎木狼。
他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很顺口。
像是他本来就该叫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朝山脉更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心里隐约有一种感觉。
他不想再躲下去了。
他想去那些他以前从来不敢靠近的地方，那些被高等妖族占据的巢穴、谷地、灵泉和猎场。
它们不是天生的领地，只是被强行划定的界限，界限之上刻着血统的印记。
他要去看看，那些界线到底有多结实。
第一个目标，是山北麓的一处灵泉。
灵泉不大，水面不过数丈方圆，泉水清彻见底，泉底铺着细碎的白石，周围的草木比别处长得更密更绿。
这里原先住着一窝低阶狐妖，后来被一只二阶巅峰的蟒妖占了。
蟒妖是旁系，祖上出过一位血脉较纯的后裔，因此认为自己比那些野妖高贵得多。
于是，他便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私人领地，每过一段时间就驱赶附近的妖族进贡猎物和灵石，不交的便吞了。
奎木狼从山顶下到谷地，沿着灵泉外围走了一圈，观察蟒妖的作息和巡视的规律，确认了它独自居住，没有同伙，也没有其他妖族常来走动。
第二天夜里，他出手了。
奎木狼先是借着夜色摸到蟒妖巢穴外侧，用爪尖剖开一道裂缝，将一股融合了墨绿色灵力的气息吹入洞内。
那股灵力在他体内运转时已被淬炼得相当精纯，渗入蟒妖的感知后，像一层薄薄的水雾覆盖住它的嗅觉和警觉。
蟒妖在睡梦中被惊动，但还没完全清醒，蛇尾的摆动明显比平时迟钝了许多，连搜寻方向都错了两次。
奎木狼抓住这个窗口，从岩缝上方跃入洞中，利爪在墨绿色光芒的包裹下精准地切开蟒妖的颈侧七寸处，一击毙命。蟒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嘶鸣。
第489章 妖王殿
他退出来后，把那具蟒蛇尸体拖到谷口，丢在空地中央。
鳞片上沾着月光，像一节被拆下来的旧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多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从一座山头走向另一座山头，从一个谷地走向另一个谷地。
他所到之处，那些仗着血统欺压低阶妖族的“高等血脉”被一一猎杀。
有些是独居的，有些是结伴的，有些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撑腰。
但奎木狼从不恋战，一击得手便撤离，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夜。
他的名声像风吹过枯草一样在底层妖族中传开，没妖知道那个猎杀者是谁。
消息很快传到了妖王殿。
最终层层上报……
落到了四大妖王的案头。
那是妖王殿中真正掌握决策权的存在赤岩、毒沼、铁甲、九尾，四位四阶巅峰的妖王。
自寒渊闭关之后，他们便共同执掌着妖国日常事务。
其中赤岩地位最高，资历最老，也是寒渊最信任的部属。
此刻，赤岩坐在石台上，爪间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他展开看了几行，又合上，沉默片刻，把它递给了身旁的铁甲。
铁甲翻了一遍，一言不发地递给毒沼。
毒沼看完，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