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面相上看，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人是鬼。
“赎？当？”
看似是掌柜的男人，语气不冷不淡问道。
“当！”
“死当？活当？”
“死当！”
掌柜的闻言，脸上表情总算有些许变化。死当么，赚钱。一般分为十二个月、十八个月、二十四个月，期满不赎，当物所有权归当铺，可自行出售。
“当什么东西。”
贺通天嘿嘿一笑，一歪脖子露出剃魂刀砍中的位置。
“当伤！”
“？？？”
掌柜的表情再无淡定，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懵逼。
他在阴市混了好些年，啥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式的当物没经手过？头一次，遇见踏马当伤势的，你把我当大夫啊？
另外，纵然把当铺当医馆，也没有你小子这样干的呀。不给钱不说，我给你治好伤，还得倒给你钱，倒反天罡！
“怨兵剃魂刀砍得......”
剃魂刀卖给了谁，掌柜的心里门清。此人前来当伤，只能证明铁老大等人，应该死光光了。
“从未有丿......”
嘴里剩余的【】字没吐出来，姓贺的阴阳怪气道。
“我听人说，往生栈的当铺，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卖。咋地？做不到。做不到早说啊，害我白跑一趟。”
掌柜的那叫一个憋屈，你脖子上伤算狗屁的当物呀。
“能当！”
身为一州之地的负责人，掌柜的不能损害往生栈的名声，否则自有更厉害的人收拾他。
“多少钱？”
“......”
真把他给问住了！
别说他一个往生栈澜州当铺的负责人，整个金国所有负责人加一块，怕不是都弄不清楚，死当伤势该给多少大钱。
没见过呀。
“十个大钱。”
算他倒霉，自己出点血买名声吧，当出门踩到狗屎，换了一双新鞋吧。
“行。”
贺通天没有得寸进尺，他只是试探一下，顺带着拿话挤兑了一下。至于对方会不会动怒，大概率不会。
既然在阴市开当铺，那就证明人家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自然要和气生财、守规矩。若是掌柜的有出手意向，他准换一套说辞。
嘿嘿，让我抓到漏洞了吧？
“啪！”
掌柜的丢出十个大钱，这钱比金国铜板大上一圈，里面的字写的是鬼画符，看不懂。
“保持。”
他口中的保持，指的是让柜台前的人继续歪脖子。
“啪！”
一个大脖溜下去，贺通天立即感受到魂魄上的疼痛消失不见。
反观掌柜的，手有点麻。
艹！
真硬呀。
本想着给人点教训，谁承想却是自己受到了教训。怪不得敢在往生栈的当铺撒野，合着有两把刷子傍身。
“票呢？”
票你大爷！
你小子还准备赎回去么？
掌柜的翻了个白眼，没有在理会他。
嗯？
等会儿！
“哎哎哎，别动。”
他伸手夹住贺通天脖颈上挂的红绳，绳子上穿着一枚厌胜钱。这东西是从张雄（清河镇尸帮老大）身上得到的，当时顺手挂自己脖子上了，图个吉利。
可惜，传说中有驱鬼僻邪之能的厌胜钱挂身上，连续遇见背后鬼、狐仙、阴市。如今，当铺掌柜把东西夹出来，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念头，是不是厌胜钱方的我？
“老东西，值点钱。”
“多少。”
“我出三十枚大钱。”
贺通天转身向着门口走，一点没砍价的意思。
“别走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他停下脚步，转头吐出一个数字。
“三百枚。”
“啥？”
掌柜的满脸震惊。
该说不说，他从未经历过的事，今天晚上一次又一次的接踵而至。
当伤，头一次见。
漫天要价，一口气翻十倍，也头一次见。
旁人是狮子大开口，你小子整个一披着人皮的饕，胃口大的简直是无底洞。
气笑了.JPG。
“三十五？”
姓贺的扭过头，继续往门口走。
“四十枚大钱！”
“四十五枚，极限了，我一点不挣。”
“五十枚，一口价，多一枚我都不出。”
当贺通天的脚跨过门槛时，掌柜的没有接着往上叠加奖池。
得，应该是底价了。
他迈过门槛的脚一拐，又原路返回走到柜台前，把脖子上戴的厌胜钱拍在上面。
“成交。”
“......”
掌柜的必须承认，这绝对是他本人职业生涯，有史以来的最大挑战。接二连三让一个人类拿捏，关键还偏偏挑不出一点毛病，想出手教训人都没有任何理由。
“呼”
他深呼一口气，写了个票丢出去。顺带着，另有五十枚大钱，噼里啪啦的落在柜台上。
“把我能买的东西，挨个拿出来给我看看。”
“......”
姥姥！
受完气，还得服务人家，我踏马掌柜的白当了。
不行，明天晚上前，必须找一个伙计。
“客人，请移步。”
好气哦，我还得微笑服务，到底是哪个怨种定下的规矩？
贺通天跟着掌柜的脚步，通过小门走到另外一处房间中。
咋说呢，琳琅满目，啥玩意儿都有。
“有没有怨兵？”
“最便宜的怨兵仿制品，起步价一百枚大钱。”
仿制品？
“客人，您不会觉得铁老大等人手中的怨兵是原版吧？那玩意儿别说一般渠道买不到，即使有人卖，也是天价。
其他地方不好说，金国的怨兵仿制品，全部出自赝煞坊。我们往生栈与赝煞坊关系不错，否则哪儿能一百枚大钱便能买到怨兵仿制品？”
赝煞坊？
很好，又得到了一个说有用却没啥大用，说没用却又有点小用的组织名字。
往生栈，当铺。
一个连伤势都能当掉，甚至购买寿命，并兼职贩卖人口的当铺。
赝煞坊，专门仿制怨兵，估计手里头有不少“正版”怨兵，要不然咋仿制啊。
“六十枚大钱，能买到的东西，全在这上面。”掌柜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纸，递到贺通天面前。
好家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类商品。
他快速翻阅一遍，纸张上囊括阳寿、悟性、根骨、武学秘籍、武学经验、黄金白银、宝药、兵器。
自然，阳寿很少，五十大钱十天寿命。悟性的话，五十大钱可以稍微加快一点点点点点点练拳方面的进度。
根骨？
五十大钱只能购买下等根骨！
看样子，应该是为没有根骨的人准备的。
秘籍，多如牛毛，啥功夫都有，几乎囊括整个金国江湖所有门派。当然，五十大钱能购买的秘籍层次，顶多是小门小派。
余下的真金白银、宝药、兵器没看，不是给的少，就是不咋好，浪费时间。倒是武学经验，他非常感兴趣。
“《五禽拳》三年经验，三十枚大钱。《五禽拳》五年经验，五十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