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苟且一口血喷在被他压身下的庄正脸上,血中还夹杂着些许碎片,不知是什么器官。
“噗通!”
庄正忍着恶心把人掀到一旁。
“咳咳......你...你也快...快了...你背...背后...背后有...有......”苟且似乎回光返照,突兀直起上半身,抬手颤颤巍巍指着一步步走进来的贺通天,磕磕巴巴说着话。
可惜,有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噗通一声躺下去,两腿一伸,死了。
“???”
刚刚走进栈房的贺某人,闻言不由嘴角抽搐。
不是,老道我背后有啥啊,你倒是说完呀!
不过嘛,他没太在意,全当是仇敌临死前的诅咒。
想要乱我心神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师......”他口中【兄】字尚未吐出,只见栈房内十几位三一教的人,正抱着小孩往用来装粮食的麻袋里塞。
“???”
“!!!”
双方见此,都很惊讶,俱是尬在原地。
庄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站起身,回头看看背后的三一教众人,又扭头瞅瞅自家师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弟,你听我讠......”
话未说完,贺通天阴沉着一张脸抬手,打断对方接下来的话。如果是其它腌事儿,他未必会管。
杀人,他可能都不会在意。
跟我有丨鸡丨毛丨关系!
拐孩子,你们还是个人?
何况,其中一位三一教的教众尚未封口的麻袋,露出一截熟悉的桃红头绳。
第49章 相残
“清河镇所有失踪的孩子,原来是你们三一教干的。”贺通天声音极冷,冷到令在场之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语气中压抑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只需要一个轻微的火星落入其中,便会凶猛爆发,吞没周围一切。
“师弟,他们是一群拥有资质的孩子,未来注定改变金国。”庄正擦干净脸上的血,眼神儿不在如以前那般温和,反而变得似鹰一样锐利。
资质?改变?
去你玛德资质、改变!
拐孩子就是拐孩子,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更无法利用言语将此举披上一层正义的外衣。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老贺头子出现在栈房门口。
“通天,苟且他......”
话未说完,老头看见瘫在地上一副死相的道人。
“呼”
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生死仇敌终于死了,他能继续在清河镇安享晚年了。
“嗯?”
下一秒,调转视线扫向栈房内,老贺头僵在原地。
“咳咳,你们忙,你们忙。我们爷孙啥也没看......”
“瞪大你的眼珠子,好好看那根头绳。”
贺通天没有多解释,示意他看向屋中一位动作定格的三一教弟子,尚未系上的麻袋。
“嗯!”
老贺头瞥了一眼,猛然瞅见熟悉的桃红头绳。
“卧槽尼玛!”
张口一句脏话喷出,随后暴起杀向三一教众人。那头绳太熟悉了,是他亲手给孙女买的。
老头要是不疼孙女,不可能特地把平安县清风武馆的贺耀祖叫回来守着。人老了,年纪大了,气血衰败下,精力远远不如年轻人。
否则,当初野狼帮主能轻易把贺如烟盗走?
庄正踏前一步,欲要阻拦老头。贺通天同样动作,踏出一步后双眼死死盯住大师兄。仿佛对方只要出手,露出破绽,他便会雷霆出击,一招毙命。
双方对峙下,老贺头子越过断腿的庄正,如虎入羊群般杀入三一教众里头。只是当他冲着手中麻袋装有孙女的教众出手时,哧溜一声一道人影突兀闪现,伸手狠狠攥住老头手腕。
此人身披带着风帽的黑色斗篷,只能看见鼻子以下的半张脸。攥住老头手腕的粗糙手掌,小拇指上有个十字形疤痕。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贺某人前往野狼帮“借贷”离开时撞见的家伙。
“隐劲?”
老头一瞪眼睛,清河镇这破地方,咋突然成了兵家必争之地,高手一个接着一个往出冒。
先有苟且道人,后有能打死五个天山派隐劲的孙子。而今,三一教栈房里头,又钻出个高手。
咋地,码头改斗兽场了?
“砰!”
二人以空余的手臂硬拼一记,各自后退。
“抓紧装货,运到总舵。”
斗篷男头也不回,吩咐教众。
一众人忙不迭点头,开始扎紧口袋。
下一秒,斗篷男主动扑向老贺头,二人于栈房内缠斗一块。
“师弟,我真不想对你出手。”
庄正盯着贺通天,一副认真模样。
姓贺的没说话,噌的一声杀向曾经的大师兄。
一记朴实无华,裹挟三合一刚劲的直拳,直奔其面门而去。这一拳毫无留手,只为取命。
结果,庄正不闪不避。
“无生老母,天地三界十方万灵之真主。”
伴随着他口中念诵,整个人精气神顿时一变。头顶仿佛点燃一支香,飘荡起香火烟气。与此同时,屋中弥漫出一股香气,闻之令人精神顿时一震。
“轰!!”
贺通天一拳正中庄正面门,但却觉得自己击中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厚重钢板。打不动,根本打不动。起码,以他如今的力量打不动。
“砰”
庄正抬手一拳,以比他更加迅捷的速度出手,击中其胸口。那一刻,他如同被重锤狠狠捶击,好似一颗炮弹原路返回。
回去的速度,可比来时快多喽。
“轰隆!!”
后背撞碎栈房木制墙壁,扑通一声落地,又滚了好几圈才泄走所有力道,浑身上下侵湿的官衣上黏满泥土,异常狼狈。
“师弟,瞧见了么?这就是老母赐予我的力量!而你的堂妹贺如烟,是拥有资质的人,远远高出清河镇其它孩子的资质。以她的资质,完全可以与其她人竞争三一教老母的位子!!”
烟尘四溢中,庄正迈着大步,挺着胸膛一步步从栈房破碎的墙壁中走出。此时,哪里有什么断腿之伤,好像刚刚的念诵,连带着腿伤一块痊愈。
“卧槽......”
贺通天咬牙爆了句粗口,他胸口骨头断了,断的比苟且还惨烈数分。全身上下稍微一动,牵扯到断掉的胸骨,疼的人龇牙咧嘴,额头冒汗。
不止,呼吸时甚至都疼的人直嘬牙花子。
“另外,师弟。师父难道没跟你说,我的肉身天赋是臂力过人么。”庄正看着单膝跪地的贺某人,开了他们师兄弟自打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玩笑。
“大师兄,任你千言万语,我只问一句。如果没有成为你口中的老母,如烟会怎样?”他忍着胸口剧痛问道。
绝杀!!
一句话把刚刚慷慨激昂的庄正给干沉默了,半天没说出来若是无法成为老母的下场是什么结果。
期间,数次张嘴,却欲言又止。
“有些事、有些人,是必要的牺牲。”
“......”
贺通天气笑了。
好家伙,这跟要你顾全大局,你肯定不在大局之内有什么区别。
“八百年了,顺人被金人压制了八百年。我们不能科举武考,不能入朝为官,只能从事贱役。
打仗是我们顺人先上,遭了天灾的灾民,先喝粥的也得是金人。你不知道,不知道宁州那边大旱,无数人流离失所。
那帮保境安民的官兵,不仅不赈灾,反倒是干起杀良冒功的腌事儿。我们必须反抗,必须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
庄正一步一步走向他,说到推翻朝廷几乎是吼出来的。
“砰!!”
不等走至近前的大师兄率先出手,贺通天猛地弹射起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窜到其身前。
《滚石拳》杀招响山雷。
一连三拳,打出一响。
拳与心口相击,爆发出旱雷般的炸响,震得周围尘土飞扬。
可惜,倾尽全力的三拳,即使夹杂着隐劲、三合一刚劲,依然没有对大师兄造成任何伤害。甚至......对方只是后退了半步,没错,仅有半步。
“师弟,你的拳不够硬,更不够狠。”
“轰!!”
一拳,仅仅一拳击中贺通天的脑门,他整个人便横着飞出去。半空中,他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变得模糊。
一记凶猛铁拳,差点没把天灵盖打飞,把脑浆子给掀出来。
“噗通!”
清河与栈房区不远,说一句一墙之隔都不为过。庄正力大势沉的一拳,直接把人给怼到河里。
“砰”
另一边,亲孙子刚被打飞,当爷爷的紧随其后,从栈房破开的洞口处飞出来,摔在地上。摔得老头子的骨头,好悬没散架。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