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中,这身黑鳞是黑水真功修炼出的“玄鳞”,坚硬程度堪比宝兵,寻常兵器砍在上面连痕迹都留不下。
但他错了。
玄鳞确实坚硬,如果在平时,或许真能扛住龙泉剑的斩击。
但此刻的龙泉剑上凝聚了破军之势,破甲之力被催发到了项籍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鳞片崩裂。
剑锋切入血肉,势如破竹。
只听一声脆响,玄牧布满黑鳞的右手连同骨头,被连根斩断。
“嗷!!!”
玄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巨兽,但右手已断,左肩被贯穿,双臂都无法发力。
三米八的庞大身躯拥有惊人的力量,可此刻却连挣脱都做不到。
项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巨兽的冲击力将玄牧撞得向后倾倒,项籍顺势拔出少爷身侧的五截宝兵短枪。
他手腕连抖,四支短枪如闪电般刺出,将他的四肢牢牢钉死在地面上。
第五支短枪,则刺入玄牧的左边胸口,穿过肋骨,钉入心脏旁边的血肉中。
玄牧的身体猛地一僵。
除了脑袋,他全身上下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项籍拔出贯穿玄牧左肩的破军枪,回手一枪扫飞从侧面扑上来的一头黑狼。
那黑狼被枪杆砸中胸口,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塌了一面残墙。
更多的黑狼正在冲上来。
项籍翻身下兽,一脚踩在钉入玄牧胸口的短枪上。
短枪受力,又往血肉里沉了几分,鲜血从伤口中挤出。
“嗷呜……”
玄牧吃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双凶狠的狼眼死死盯着站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巧人,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我知道你听得懂人话。”项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让你的手下过来投降。”
“不……不……降!!!”
玄牧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声浪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那不是投降的嚎叫。
那是求援。
那是命令所有狼怪杀了他!
周围的狼群听到嚎叫声,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疯狂起来。
原本还在和巧人战士缠斗的黑狼们调转方向,全部朝项籍冲来。
更远处的街道上,无数杂毛狼怪也听到了首领的召唤,如潮水般向嚎叫声的源头汇聚。
“杀!”
项籍见玄牧召唤狼群,也间接达成了他的目的。
他没有离开玄牧的身体,就踩在这头三米八的巨狼胸口,以脚下的狼王为平台,居高临下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狼怪。
破军枪在他手中化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幕,每一枪刺出都有一头狼怪倒下。
龙泉剑在左手翻飞,斩断兵器,削飞头颅,劈开胸腔。
尸体在巨兽周围堆积起来,一层又一层,逐渐形成了一座小型的尸山。
狼怪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又被项籍的枪剑斩落,成为尸山新的组成部分。
黑色的狼血在尸体间流淌,汇成一条条粘稠的溪流,向低洼处蜿蜒而去。
项籍的体力在迅速消耗。
【重瞳】也到了极限,精神力的消耗比体力更加可怕。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眼球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太多了。
杀不完。
项籍的目光落在脚下的玄牧身上。
杀了他,然后让少爷带自己离开。
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他已经尽力了,他相信剩下的怪物,以军方尖兵队的战力足以全部剿灭。
龙泉剑抬起,剑锋对准了玄牧的喉咙。
“不不不!”
玄牧那双凶狠的狼眼中,终于出现了除了怨毒之外的情绪。
恐惧。
这个黑发巧人,踩在他身上,面对源源不断的狼群,屠戮了不下百头,依然没有倒下,甚至没有露出疲态。
周围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而他站在山巅,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玄牧怕了。
“饶……命……”
蹩脚的人话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项籍的剑停在半空。
“我愿意率领整个部族臣服你……”玄牧的声音在颤抖,“做你最忠诚的……奴隶……”
项籍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光是嘴上臣服不够。
“嗷呜!”
玄牧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狼嚎,带着明显的臣服与求饶之意。
声浪穿过尸山,穿过层层浓雾。
冲出雾墙的狼怪们听到了这声嚎叫,它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一头黑狼手中的石斧咣当落地。
它们眼中的凶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恐惧。
首领臣服了。
杂毛狼怪们纷纷丢下各种兵器,一片一片地跪倒在地,向着尸山高处那伫立的黑色身影匍匐。
那些披甲的黑狼们犹豫了片刻。
它们的目光落在项籍那身黑色的蛇鳞甲衣上。
那鳞片的纹路,和玄牧身上的玄鳞如出一辙。
在它们的认知中,玄鳞是部族首领的象征,只有强者才能征服“玄鳞”,继承那恐怖的力量。
这个黑发巧人身上也有玄鳞。
那么他就是首领。
一个更强大的首领!!
剩余的黑狼战士们单膝跪地,一手按胸,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着尸山之上的新首领表达臣服。
与此同时,昭阳基地各处。
正在围攻人类战士的杂毛狼怪们停下了攻击,它们竖起耳朵,听到了浓雾中传来的那声充满恐惧与臣服的狼嚎。
那是它们首领的声音,那声音在恐惧,在求饶。
狼怪们瑟瑟发抖,纷纷丢下兵器,就地跪倒。
正在殊死抵抗的人类战士们愣住了。
他们举着武器,浑身浴血,看着前一秒还在疯狂进攻的狼怪们忽然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跪了一地,一时间竟不知发生了什么。
厮杀声停止了。
从废墟核心区到别墅区,从军营到外围防线,整个昭阳基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一切都结束了。’
项籍站在尸山之上,听到厮杀声音的消失。
但他不敢露出疲惫之色。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关闭【重瞳】带来的头痛让他的视野阵阵模糊。
可尸山下面跪着成百上千的狼怪,所有目光都注视着他。
他不能倒下,不能露怯,不能让这些刚刚臣服的野兽察觉到他的虚弱。
‘军方应该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了……等他们过来,立即宰了这人狼首领!’
项籍默默等待昭阳基地尖兵队过来。
忽地,身体内部,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悄然流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向他汇聚。
它们涌入项籍的身体,然后沿着他的手臂,汇入左手握着的龙泉剑中。
剑身微微颤动。
兴奋起来。
‘这……’
项籍感受到,剑身之中那股凶性原本只是一丝微弱的气息,若有若无。
现在却变成了汹涌的暗流,在剑身中奔腾咆哮。
‘莫非是兵煞之气?!’
项籍心中忽然明悟。
不错,这就是兵煞之气,战场上的杀戮、征服、威慑、臣服,种种意志和情绪的汇聚。
他旋即意识到更深的一层。
‘它竟然是兵器凶性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