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短枪脱手的瞬间,空气中竟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尖啸。
一道光芒撕裂雾气,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直取蛊雕!
蛊雕显然没料到这猎物的反击会如此迅猛。
噗!!!
短枪的枪尖贯穿了它左翅根部那层坚硬如铁羽的羽毛,硬生生在其中打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几片碎裂的铁羽在空中飞散,蛊雕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啼,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坠落下来。
项籍的精属性加上宝兵级短枪的锋利,这一掷的威力已远远超过了神箭军的床弩和破甲箭的极限。
蛊雕尚未完全落地,项籍的身形已经冲了上去。
枪身裹挟着千钧之力,砸在蛊雕的头颅侧面!
砰!
蛊雕的脑袋被这一击砸得歪向一边,整个庞大的身躯横飞出去,撞入旁边一栋半塌的民居之中。
项籍落地。
好硬。
这一枪若砸在寻常兽类头上,早已颅骨碎裂。
但那蛊雕挨了一记,竟只是被砸飞。
他清晰地感觉到枪身传来的反震,那感觉不像砸在血肉之躯上,倒像砸在一块浇铸的铁锭上。
【重瞳】知道蛊雕还没彻底失去战力。
项籍左手拔出腰间龙泉剑,冲入废墟,就要结果那异种的性命。
“哇哇哇!!!”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声音忽然贯入他脑海。
那声音如婴儿啼哭,却又比婴儿的啼哭更加刺耳。
它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从颅骨内部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怨毒与哀恸。
项籍只觉得脑中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扎入,剧痛让他的动作瞬间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哗啦!
破碎的砖石猛然炸开,一条巨大的翅膀裹挟着碎屑横扫而出,狠狠拍在项籍的胸口!
铛!
那锋利铁羽刮过项籍的胸膛,却没有如蛊雕预期般切入血肉,反而激起一阵刺目的火花,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项籍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在倒飞的半空中,他身上那层玄鳞已经如水银般从玄蛟令中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裹全身。
鳞片层层叠合,连面部都被覆盖。
原地只剩下一个浑身玄鳞覆盖的黑甲人形生物。
项籍不需要肉眼。
重瞳状态下,他的视觉处于上帝视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玄鳞状态。
项籍的身体在半空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悬浮感。
【分水】特性在这一刻得到极致放大,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可供他滑行的流体。
空气阻力被大幅度削弱,他的身形轻若鸿毛,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轻轻一踏身后残破的墙壁,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几个呼吸之间,他便追上了那只已经变成“走地鸡”拼命逃窜的蛊雕。
蛊雕左翅被打穿,无法飞行。
此刻它拖着巨大的身躯在街道上笨拙地奔跑,速度竟也不慢。
蛊雕感应到身后逼近的杀意,本能地回过头,再次张开尖锐的喙。
“哇!”
那婴儿啼哭般的声波冲击再次袭来,直贯项籍脑海。
但这一次,项籍只是身躯微微一颤,脚步丝毫不乱。
那婴鸣的影响越来越弱了。
第一次被偷袭时,他的确因为措手不及而吃了大亏。
但此刻他已有了防备,影响大大减弱。
而蛊雕的婴鸣显然也不是无限次使用,每用一次,那声波便弱上一分。
到了第三声婴鸣响起时,项籍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阻碍。
蛊雕终于放弃了啼鸣,慌乱中它几次扑腾着残破的双翅想要重新飞起。
在它奋力跃起的瞬间。
项籍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侧。
破甲!!
龙泉剑横斩,寒芒掠过蛊雕的脖颈。
噗。
雕首高高飞起,无头的巨大身躯向前踉跄了两步,颓然倒地。
血液从断颈中汩汩涌出。
【精粹39】
项籍身形从半空中轻轻飘落,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身上那层玄鳞如水般缓缓回流,收入心脏处的玄蛟令中。
他上前,俯身将那无头的尸身拎起。
项籍心念一动,信息流涌入脑海。
【蛊雕(深绿)】
【大荒异种,似雕而有角,其声如婴啼,噬生灵而聚怨气,啼声一出,怨念灌入耳中,直摧心神】
【黑铁级羁绊“异人”】
【羁绊激活条件:①异种心血(已达成)、②夺二十四人智(0/24)】
【是否使用10枚精粹招募为棋子?】
果然是异种。
这蛊雕的“婴鸣”能够直摧心神,若是寻常黑铁力士,恐怕一嗓子下去就能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
可惜碰上了自己。
项籍暂时没有招募的打算,对着雾中唤了一声:“少爷。”
少爷跑过来,嘴里叼着他投掷出去的那根短枪。
项籍接过短枪插回背上,开始处理蛊雕的尸体。
他先是将蛊雕的鲜血全部提取出来,装入随身携带的容器中。
异种心血可以用来修炼真功,不能浪费。
接着拔出龙泉剑,将蛊雕身上那些坚硬如铁的羽毛一片一片地切割下来。
这些羽毛的硬度堪比宝兵,若是加工得当,完全可以做成一件上好的防具。
他用剑将角从颅骨上完整地撬下来,连同羽毛一起装进皮袋中。
剩下的残骸他也没有兴趣食用,就地掩埋在路边。
做完这一切,项籍翻身骑上少爷,继续朝着临滨城区的深处前进。
两旁的废墟中,尸鬼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它们被蛊雕的血腥味吸引过来,却又不敢靠近。项籍懒得理会这些没有“精粹”的怪物,他此行的目标是“巨虫”和“魔人”。
每到一处街道,他就敲响战鼓。
沉闷的鼓声穿过迷雾,在残破的楼宇间回荡。
然而一直到下午,回应他的都只有尸鬼们的嘶吼。
没有巨虫上钩。
但鼓声却引来了另一群人的注意。
……
第141章 故人
临滨城区南侧,原本的防空洞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安全区。
数千人挤在这片昏暗的地下空间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和汗臭味。
方旭尧坐在用沙发改造的“宝座”上,怀里搂着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
方旭尧此刻满是疲惫。
军方撤离临滨的时候,他选择了留下。
那时候他觉得,留在城市里多好,不用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自己是服用过“虫心”的强者,带着一帮兄弟占据一个防空洞,想干嘛就干嘛。
事实也确实如此,简直是天堂般的日子,他在这个安全区里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女人随便挑,食物优先吃。
可后来呢?
食物越来越少,怪物越来越多。
他每天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不是今天玩哪个女人,而是今天能不能找到吃的,能不能活着回来。
“尧哥,东区那边的几个仓库都翻遍了,就找到这么点东西。”
一个手下将半袋发霉的大米和几瓶矿泉水放到方旭尧面前,“再这样下去,咱们这儿的人怕是撑不过下周。”
方旭尧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让手下退开。
前几天,他从另一个安全区的首领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几十里外的那个安全区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