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项籍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个面容姣好却神色拘谨的女人。
为了获取精粹将猎人升星，主动扫荡青阳区怪物，在科创大厦救下了一批被困的幸存者，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一，好像是叫林悦。
“你……是叫林悦？”
“项顾问，真的是你。”林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之前在科创大厦，是您救了我和小曼一命……”
项籍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对这个女人确实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那时的他还很弱小，每一次与迷雾怪物战斗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哪有心思去记每一个幸存者的面孔。
见项籍不说话，林悦小心翼翼地问道，“项顾问，昭阳基地现在怎么样了？”
“基地秩序重新建立，普通人只要愿意参与劳动就能保证温饱，人身安全没有太大问题。愿意参军的可以入伍，小孩照常上学。”
项籍简单说了几句。
林悦听着，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温饱。安全。秩序。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在方旭尧这个安全区里的日子。
表面上是首领的女人，实际上不过是需要用身体换口饭吃的附属品。
那几个明星偶像，如今每晚排着队等方旭尧“临幸”，只为了第二天能分到更多食物和水。
甚至还有服侍他的手下，毫无尊严可言。
如果当初跟着青阳分局去了昭阳基地，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一切了？
虽然艰难，但至少昭阳基地的普通人，不需要跪着求生存。
“你怎么会在这里？”项籍问，“这里离青阳区可不算近。”
“项顾问！林悦是我女朋友。”
一旁的方旭尧突然抢话，几步走到林悦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之前在青阳区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她就跟着我到这里来了。”
林悦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配合地点了点头。
项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眼神淡漠得像是看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与林悦本就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
至于方旭尧的那些破事，项籍根本懒得多想。
方旭尧作为安全区的首领，提供武力保护和食物，自然会有女人愿意主动贴上来，这种事在再常见不过。
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项籍随口问，“那个已经沦陷的安全区具体位置知道吗？”
方旭尧连忙报出一个街道名称。
“谢了。”项籍在心里默默记下，随即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奔波了一整天，又与那头蛊雕搏杀，他如今的“精气神”远超常人，身体谈不上累。
但反复开启【重瞳】洞察四周，精神上的疲惫却难以消除。
他需要养足精神，明天去往东搜索那头蜕变的巨虫。
通过羁绊“劣魔”的感应，只要距离足够近，他就能锁定那东西的方位。
但正是因为拥有【劣魔真身】足以碾压黑铁勇士的巨力，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魔人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那绝对不是蛊雕能比拟的对手。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方旭尧如蒙大赦，连忙扯了扯林悦的衣袖，又朝那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一众人鱼贯而出，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走远了些，方旭尧才猛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全部告诉我。”
林悦抬起眼睛看着方旭尧，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太清楚项籍是什么样的人了。
在科创大厦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那个男人救人只是顺手，不是出于什么同情心。
如果她现在跑回去求他带自己去昭阳基地，他很可能会直接拒绝。
但她需要这张虎皮。
只有借着“项籍”这层关系，她才能让方旭尧把她带去昭阳基地。
“我曾在青阳区分局做过后勤。”林悦道，“那时候‘青阳利剑’是分局的第一高手，独自狩猎过‘巨虫’，后来率领整个青阳分局南下加入了军方基地。”
她回忆了下：“不过那时他还很瘦，身高也就一米八左右。”
“也就是说，他一个月不到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方旭尧的眼睛微微眯起。
青阳利剑。
这个名字，他从其他区势力的首领口中听说过。
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个所谓的“青阳利剑”不过是个和他一样，敢于服用“完整虫心”的幸运儿罢了。
末日降临，虫心带来的力量是进化的捷径，但服用完整虫心的死亡率高得吓人，活下来的都是赌赢了的赌徒。
他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可是今天。
他脑海中浮现出项籍那超过两米的魁梧体型，加上那头堪比巨虫的变异坐骑……
军方，或许已经找到了“人类进化”的钥匙。
而他呢？
这几周来，实力完全停滞不前，对付尸鬼还算勉强够用，可一旦遇到刀枪不入的巨虫，或者迷雾深处那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怪物，就只能带着人躲进防空洞里瑟瑟发抖。
原本近百人的精锐队伍，如今死伤惨重，只剩下不到一半。
“我知道了。”方旭尧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林悦，你放心，我会带你去军方基地的。”
林悦等的就是这句话。
回到防空洞的住处。
里面五个女人立刻围上来，正是方才方旭尧用来招待项籍的那几个偶像明星，如今一个个凑到林悦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那个黑甲战士到底是谁啊？他真的是军方的人？”
“废话，你看方哥对他的态度还看不出来？”
“昭阳基地那边吃得饱吗？”
“林姐，你跟他认识对不对？能不能帮我们说说，带上我们？”
林悦坐在床上，等她们闹够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他是昭阳基地的军方顾问，以前的外号叫青阳利剑，我同事就在他手底下做事。”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亮起来。
如果能让那个黑甲战士看上自己……末日之前她们是三线明星、网红，陪投资方吃饭睡觉是家常便饭，更不用说圈子里的那些事。
如今不过换一个男人罢了。
现在末日降临，这种生存策略对她们来说再自然不过。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
项籍那经过多次蜕变的躯体，对体味、汗液甚至微弱的分泌物气息都极其敏感。
这几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脂粉味，在项籍的嗅觉里比尸鬼的腐臭味好不了多少。
别说睡在一起，就是坐在她们身旁，都足以让他皱眉。
…
…
次日天亮，项籍便睁开了眼睛。
一夜休整，精气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推开房门，方旭尧已经带着四个服用过“燃血剂”的精锐等在外面了。
“项顾问，”方旭尧迎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您这是要去哪里？我们在这一带还算熟悉，可以给您带路。”
项籍看了他一眼：“我要去找那头怪物，你不怕吗？”
方旭尧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咬牙说道：“我知道东边四十几里外还有一个安全区，他们的首领我认识，可以让他们派人帮忙搜寻。”
项籍的目光在方旭尧脸上停留了片刻。
“跟上。”
迷雾中，一行人沿着破碎的街道前行。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坍塌的建筑残骸。
一截高楼大厦的上半部分整个倾倒下来，横跨了整条街道，碎成几段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堆叠在一起，在路面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区域。
那片阴影里密密麻麻攒动的尸鬼挤在那片建筑的废墟里，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项顾问，我们要不要绕路？”方旭尧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
项籍忽然想到什么，翻身而下，提着破军枪往前走去。
砰！
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闷的风啸，一颗头颅在巨力之下直接爆开，黑血四溅。
项籍没有停顿，手腕一翻，枪尾反挑，直接把一头扑上来的尸鬼下颌贯穿，枪尖从天灵盖刺出。
然后他单手一甩，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一排尸鬼。
方旭尧和他身后的四个精锐彻底看傻了。
白天的尸鬼因为地形的限制，实力受到压制，但它们的力气依然大得惊人，方旭尧自己一对一都未必能讨到好处。
这些白毛尸鬼的皮肉坚韧得不像生物组织，普通刀刃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没有智慧，悍不畏死。
他们对付尸鬼，即使是在白天，也要小心翼翼一头头引诱，用火枪才能确保击杀。
哪见过这么残暴的战斗方式？
那根本不是战斗。
是屠杀。
不到五分钟，上百头尸鬼全部变成了地上的残肢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