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纪元,从猎人到神话羁绊 第19节

  这么个瘦竹竿,也配戴手铐?

  项籍没理会那些目光,走到最里面那张空着的床位上。

  床是铁架子焊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泡沫垫。

  他把褥子展平,被子叠好码在床头,随即躺倒,合上眼皮。

  自迷雾降临,死亡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他已经太久没正经睡过一觉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率先打破了安静。

  他三十五六岁,剃着板寸,头皮上纹着一只张嘴的虎头。

  他蹲在自己铺位上,盯了项籍半晌,终于憋不住了:“喂,兄弟。”

  项籍没有睁眼。

  纹身汉子继续问:“你犯什么事进来的?”

  看守所的老规矩。新人进来,老人照例要盘一盘底细。

  搁以前,好歹还有放风那十几分钟能透口气,活动活动筋骨。

  到了晚上,一群人挤在电视机前面,哪怕是看个新闻,好歹也是个响动。

  现在停电好些天了。

  放风?电视?想都别想。

  纹身汉子闲得发慌,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新乐子,哪肯这么轻易放过。

  项籍嘴唇动了动。

  “打人进来的。”

  纹身汉子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就这?

  打个架能被戴着手铐押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新人进来,怎么也得给老人几分面子,多说几句。

  这倒好,几个字就打发了。

  纹身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冲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纹身汉子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坐回自己床上。

  他盯着项籍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爽,但到底没有发作。

  屋子重归安静。

  “呼~”

  项籍的呼吸渐渐平缓,沉沉坠入睡眠。

  ……

  天色暗下来。

  屋里没灯,七个人或坐或躺,百无聊赖。

  忽然,一阵肉香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七个人几乎同时弹起来。

  “肉!”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从床上蹦下,“红烧肉!我闻着了!”

  “操,真的假的?”旁边长脸汉子也凑到栅栏边。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狱警推着铁皮推车,车上一口大铁锅,锅盖半掩。

  “开饭了开饭了。”

  前头那个狱警敲了敲铁栅栏。

  七个人挤到门口,眼睛黏在那口锅上,喉结上上下下地滚。

  狱警从车上取下碗碟,一份份从栅栏缝里递进去。每人一个白馒头,还没拳头大。外加一包榨菜。

  黄毛小子接过自己那份,低头看看手里的馒头,又抬头瞅瞅车上的锅,脸上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就这?”他举起馒头,难以置信,“就这么点儿?”

  “警官,这是喂人的还是喂鸡的?”

  长脸汉子跟着嚷,“我在外头那会儿,我家狗吃得都比这强!”

  “投诉!必须投诉!”另一个中年胖子拍着栅栏,“等出去我就举报你们虐待!”

  其余人跟着起哄,拍栅栏的拍栅栏,骂娘的骂娘,走廊里闹成一片。

  推车那狱警也不恼,等他们嚷够了,才慢悠悠开口。

  “出去?”

  他扫了七人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出去吃的,还不定有这儿好呢。”

  “好好珍惜吧。”

  说完便不再搭理他们,转头往屋里最深处看。

  “项籍。”

  他喊了一声。

  项籍睁开眼,撑起身体,走到铁栅栏前。

  狱警从推车底下抽出一个托盘食堂用的长方形不锈钢托盘。

  上头堆着满满白米饭,饭面盖着七八块红烧肉。

  肉块方正,肥瘦相间,酱红的汤汁渗进饭粒,油亮亮地反着光。

  整间牢房瞬间安静了。

  纹身汉子刚咬了口馒头,腮帮子鼓着,还没来得及咽。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盘肉上。

  旁边六个人,一模一样的架势。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红烧肉盖饭,喉结此起彼伏,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扎耳。

  “这么丰盛?”

  项籍双手接过托盘,道了声谢。

  “谢谢。”

  推车那狱警怔了怔,随即堆起笑脸,语气热络了不少:“不客气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我姓王,叫老王就成。”

  项籍点一下头,端着托盘回到床位。

  他坐下,抄起筷子,夹一块肉送进嘴里。

  肥肉在舌尖化开,酱汁的咸香裹着油脂的醇厚,把整个口腔填得满满当当。

  米饭拌上酱汁,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此刻,纹身汉子手里剩的半个馒头,再也咬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看馒头,又抬头看看那盘油亮的红烧肉。

  ……

第17章 升星

  “这特么公平吗?”

  纹身汉子把啃了大半的馒头往地上一摔。

  白面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灰。

  狱警老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推着铁皮车继续往前走。

  他在局里干了十几年,什么刺头没见过?

  这种小混混,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晾着就完事了。

  纹身汉子站在栅栏边,他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长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沾了灰的馒头。

  有些后悔。

  纹身汉子转过身。

  项籍正坐在最里面的床位上,托盘搁在膝盖上,埋头扒饭。

  纹身汉子盯着那盘肉看了足足十几秒。

  “喂。”

  他开口了。

  项籍没抬头。

  “我晚饭不小心掉地上了,你那肉,分我一半呗。”

  纹身汉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项籍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瘦弱的身影。

  项籍咽下嘴里的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都吃不饱。”

  他低下头,继续吃。

  纹身汉子的脸色变了。

  他马老三在外面混的时候,这片区谁不喊他一声三哥?进来看守所这些天,这间房里哪个不是看他脸色行事?

  现在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新人,戴着手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半分面子都不给。

  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马老三,干什么呢?找死?”

  铁栅栏外传来一个严厉的男声。

  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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