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门口那头巨兽和负剑的年轻特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浮起了同样的表情。
谢东也在人群里。
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看见项籍,他挤开人群走过来。
“来取熊皮的?”
项籍点头。
谢东也没多话,转身就往楼上走。
项籍跟上。
两人上了二楼,谢东推开门,让媳妇拿出熊皮。
熊皮被分成了几大块。
手腕、双脚、躯干、脖颈每一块都按照人体的部位粗略裁剪过。
但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还留着撕扯的痕迹。。
“这熊皮太硬,缝不了,只能用绳子穿。”
谢东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也没专业工具,将就着用。”
谢东从地上拿起一块手腕护具,递给项籍。
项籍接过来,翻了个面。
皮面上,沿着边缘,一排歪歪扭扭的孔洞。绳子从洞里穿过去,在背面打了个结。
粗陋得不能再粗陋。
但结实。
项籍把护具套上手腕。
熊皮贴合着皮肤,绳子勒紧,在背面系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活,没有阻碍。
然后是小腿。
躯干部分是一整块,从胸口一直包到腰际。
谢东媳妇帮着他套上,在后背把绳子一根一根地收紧、打结。
最后是脖颈。
一圈熊皮裹住喉咙,绳子在颈后系紧。
项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全身。
熊皮护住了所有要害,皮甲紧贴着身体,活动起来毫无阻滞。
他拔出龙泉剑做了几个劈砍的动作。
轻便。
灵活。
以这层熊皮的防御力,挡住寻常刀剑不在话下。
……
第47章 称号
项籍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熊皮。
粗绳从歪歪扭扭的孔洞里穿过去,看上去确实寒碜。
但皮甲厚实,护住了大半要害。
穿着这一身在雾里狩猎,安全性至少提升了几个档次。
“东哥,嫂子,谢了。”项籍收起龙泉剑。
谢东媳妇连连摆手,脸上堆着笑:“说什么谢,要不是你,老谢早就……”
她没说完,声音哽了一下,又赶紧扯开笑容,“那个,你还没吃饭吧?我煮点”
“不用了。”项籍打断她,“我马上回局里。”
谢东知道项籍职责在身,也没多留,把一人一狗送到楼下。
项籍骑着少爷回到D栋。
王少杰举起防暴盾,跟在身侧。
两人一犬,走进了翻涌的灰雾。
淡雾时段,能见度最好。
各个小区的幸存者们,抓紧这段时间出门搜寻物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前方雾墙忽然翻涌,一道庞大的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怪物?!”
最前面那几个人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刷地白了。
那是一头肩高接近成年人胸口的巨兽,比旁边废弃的汽车还要大。
它脚步无声,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狼王。
几个人本能地往后退。
然后,他们看见了巨犬身上那个负剑的年轻人。
黑色特警服,防弹背心,背上斜背着一柄古朴长剑。
手腕、小腿、胸口、喉咙要害处全都裹着粗糙的皮制护具。
“是青阳利剑!”
有人脱口而出。
那几个脸色煞白的人齐齐松了口气,攥紧棍棒的手也松开了。
“别怕别怕,是青阳利剑。”
一个中年女人拍着胸口,转头安慰身后的同伴,“是青阳区分局一个专门猎杀怪物的特警,自己人。”
同伴是个年轻姑娘,显然没见过项籍,但听到“青阳利剑”四个字,脸上的恐惧也褪去了大半。
项籍骑着少爷从人群中穿过。
所过之处,人们纷纷退到路边,让出一条通道。
目光追随着那个负剑的身影,窃窃私语声在灰雾中此起彼伏。
“就是他,青阳分局第一高手,听说以前是特种兵王。”
“我表姐住幸福小区,她迷雾降临前和青阳利剑见过几面,说这人之前就是个普通打工的,月薪七八千。”
“你信?”
说话的是个拎着编织袋的年轻男人,他瞥了同伴一眼,“一个普通打工的,敢在夜里进雾里猎怪物?”
“你看到尸鬼都腿软!”
同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前方那头巨犬和负剑的背影,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些议论声压得再低,也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项籍耳朵里。
王少杰跟在身侧,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青阳利剑。”
他咂摸着这四个字,笑了笑,“还挺好听。项兄弟,被当成英雄的滋味怎么样?”
“杰哥,我也只是一个在迷雾里求生的普通人。”项籍没回头。
“要是哪天遇到我打不过的怪物,我肯定第一个跑。”
“到那时候,你们别怨我就行。”
王少杰沉默了。
他比项籍年长,在基层摸爬滚打,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你帮了人,人会感激你。可你一旦帮不了,那些曾经感激你的人,往往也是最先翻脸的。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英雄这顶帽子,戴上去容易,摘下来难。
王少杰没再说话,沉默地跟在项籍身后。
青阳分局的轮廓从灰雾中浮现出来。
大门紧闭,门口堆着沙袋和废弃的办公桌,筑成一道简陋的防线。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辅警守在门后,看见雾里走出那头巨犬,先是紧张地举起铁棍,随即认出了犬背上那个负剑的身影。
“是青阳利剑!”
“项哥回来了!”
两人脸上同时绽开笑容,转身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大门从里面被推开。项籍翻身下犬,和王少杰一前一后走进分局大厅。
几个文员正在整理档案,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起头。
项籍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有人递水,有人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在令人绝望的末日天灾面前,他们太需要一个能撑住场面的英雄了。
项籍应付了几句,和王少杰穿过人群,走到用餐区。
饭菜端上来了。
是热腾腾的米饭,上面盖着红烧肉,旁边还有一碟炒青菜和一碗蛋花汤。
项籍坐下来,抄起筷子就吃。
王少杰坐在对面,也是狼吞虎咽。
两人在雾里啃了几天压缩饼干,此刻吃到热饭热菜,什么话都顾不上说了。
吃到一半,小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旁。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警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晴姐。”
项籍看向她,“罗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