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秩序崩塌、怪物横行的末日里，项籍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黄乔薇跟他显然不熟。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特殊关系。
“你真的不认识他？”周晚秋又问了一遍。
“不认识。”黄乔薇回答得很干脆。
周晚秋望向那个沉睡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两个小时后。
项籍准时睁开眼睛。
昏沉感消退了大半。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到最佳状态，但已不影响行动。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周晚秋不知何时已站在沙发旁，一手拿着瓶矿泉水，另一只手握着饼干。
“这是我之前带出来的，还没拆封。”她把饼干递到项籍面前，“你睡了两个小时，应该饿了。”
“谢谢。”
项籍拿起饼干，却没有自己吃，而是转身递给了还靠在少爷身上的黄乔薇。“吃点东西。”
黄乔薇接过饼干，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晚秋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拿起一瓶水递给黄乔薇。“水也给你。”
项籍从腰间取下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两口燃血剂。
窗外，灰雾开始变淡。
淡雾时段到了。
“我们该走了。”项籍站起身。
周晚秋看着他的眼睛，“我外公是军队的，在那边能说得上话。”
“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到隆阳基地来找我。”
“好。”项籍点头。
周晚秋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转身拉起张月，两个女孩朝图书馆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周晚秋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保重。”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翻涌的灰雾之中。
项籍收回目光，翻身骑上少爷，将黄乔薇拉了上来。
…
…
下午两点零十三分。
灰雾中，青阳分局的轮廓渐渐清晰。
少爷的速度比出发时慢了许多。
连续跑了几个小时，只在图书馆歇了不到两个钟头，它的体力也快要见底了。
王少杰听见动静拉开大门，就看见一头浑身沾满暗红色血渍的巨犬正喘着粗气。
“我的天”
他赶紧让人让开一条路，少爷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大厅，找到墙角它经常趴着的位置，四条腿一曲，整团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项籍翻身下来，拍了拍少爷的脖颈。“辛苦了。”
少爷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了，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杰哥，拿两具虫尸来。”
王少杰转身就往储藏室跑。
不一会儿，他和周明一人拖着一具成年犬大小的虫尸走了过来，放在少爷嘴边。
少爷勉强抬起头，张开大口，一口咬住虫尸的躯干。
项籍把黄乔薇从少爷背上扶下来。
她的双腿早就麻了，脚刚沾地就一个趔趄，扶着少爷的身体才勉强站稳。
小晴从二楼走了下来。
“小晴姐，帮她安排个房间休息。”项籍道，“她是黄队的女儿。”
小晴看向黄乔薇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跟我来吧。”
黄乔薇回头看了项籍一眼。
项籍已经转身上楼。
…
…
浴室里。
项籍脱下那身全是干涸血渍的黑色作战服。
冷水浇在头顶，顺着发丝淌下，流过脸颊、脖颈，沿着胸口黑色蛇鳞的边缘滑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薄薄的鳞片。
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小晴提前放在床上的干净白衬衫。
项籍坐在床沿，从地上的背包里取出那卷乌鳞蛇皮。
……
第79章 猜测
项籍坐在床沿，指尖抚过乌鳞蛇皮上那些扭曲的图文，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黑狼那句话。
“没有……兵……”
“你，只是，幼崽。”
它见过项籍这样的人。
或者说，它见过项籍这样的“种族”。
那头黑狼在最初的惊恐过后，迅速判断出他是一个“没有兵”的“幼崽”，随即便露出了獠牙。
‘那怪物居然能说人话？’
‘黑狼表情惊恐，一开始就想不战而逃。显然以它的实力在那个族群面前，不是猎手，而是猎物。’
‘那个与我相似的种族也是人类么？’
‘不管怎么讲，至少说明了一件事。迷雾里头，不止一个智慧种族。’
项籍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意念一动，召唤师面板浮现在视野中。
【召唤师：项籍（绿）】
【精1.1】
【气0.2】
【神1.0】
【已激活羁绊猎人（黑铁三星：敏捷lv3、神异重瞳）】
【精粹72】
猎杀黑狼得了十四枚精粹，十几头杂毛狼怪加起来贡献了三十几枚，再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七十二枚。
这一趟收获不小。
项籍收起面板，目光落向窗外翻涌的灰雾。
这几天他不打算再进雾里狩猎了。
与黑狼一战让他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猎人三星敏捷，配合重瞳和惊蛰，几乎是他目前所有手段的极限。
即便如此，他仍险些被那黑狼以伤换命的打法逼入绝境。若不是少爷从侧翼突袭，胜负难料。
那还只是狼群中的一头首领。
如果下次遇到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或者遇到比黑狼更强的对手？
毕竟黑鳞狼怪可以修炼这《黑水真功》，那么它的力量就不是与生俱来的……
‘其他黑狼也能修炼这真功，有一就有二。’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项籍看着兽皮上那些四肢俱全的小人图案，每个小人身上都画着蜿蜒曲折的红线。
‘黑狼身体膨胀之后，轻松甩飞少爷，这惊人气力，与他那些同类相比，几乎是两个物种。’
‘精2？’
‘莫非这黑水真功入门能将‘精’提升至2……’
众所周知，人体越接近极限，越难提升。
顶级运动员为了成绩，抵达极限之后，再想提升一丝一毫，就要付出比一开始百倍的努力。
但很可惜，极限与努力无关。
顶级运动员彼此之间，哪怕只相差零点几秒的速度，也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经历数次蜕变，精1.1，已经超越了自身极限，寻常锤炼肉身的方法对我而言只是热身。”
“如果我能将这异族功法修炼入门，或许，这就是人类的未来。”
项籍深吸一口气，脱掉衬衫，赤着上身，照着兽皮上第一个图案摆出姿势。
动作并不算太难，以他被猎人羁绊淬炼过的身体，平衡感和柔韧性都远超常人。
他稳稳地站了片刻，闭上眼，尝试感受体内气血的流动。
没有动静。
项籍换到第二个姿势，什么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