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纪元,从猎人到神话羁绊 第90节

  他开始跑。

  跑进村子的时候,火焰已经烧了大半。

  房屋倒塌,横梁断裂,地上到处是尸体。

  他疯了似的在废墟中翻找。

  少年找到了她的尸体,往日明媚的笑容黯然失色,他沉默着站着。

  直到天明,他开始徒手挖坑。

  泥土嵌进指甲缝里,碎石割破手掌,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把村里所有人的遗体一具一具搬进坑里,包括她。

  用了整整五天才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那座新坟前,脸上没有一滴眼泪。

  他转过身,握紧那柄青铜剑。

  欲以手中三尺剑,平息世间一切厮杀,纷争。

  ……

  少年长剑轻轻一挥。

  画面陡然翻转。

  杀声震天。

  少年已经是一个身披黑甲的战士。

  顶着滚木石,踏着云梯向上攀爬。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中箭坠落,惨叫声被淹没在震天的战鼓之中。

  他第一个翻上城头。

  迎面劈来的长戈被他侧身让过,反手一剑斩断戈杆,抬脚将那名守军踹下城楼。

  敌军涌来。

  他迎着那些刀刃冲了上去,一剑劈开敌军的铁甲,血肉横飞。

  身后不断有同袍攀上来,与他并肩作战,将缺口越撕越大。

  他活了下来,死死守住了那片城头,直到大军破城而入。

  少年是战场上第一个登上敌城的人。

  “先登士!”

  “先登士!”

  ……

  项籍睁开眼睛。

  看了眼时间,只过去两个小时,不过是一部电影的工夫,却仿佛过了一生。

  没有剧痛,但眼角有一道冰凉的痕迹。

  他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水。

  “眼泪?”

  项籍盯着指尖那滴泪,怔了片刻。

  那悲伤不是他自己的,却比他自己的还要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让那股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去。

  项籍撑着地板坐起来,靠到床边,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

  等到心跳平复下来,他才重新睁开眼,意念一动。

  召唤师面板浮现在视野中。

  【召唤师:项籍(绿)】

  【精1.1】

  【气0.5】

  【神1.0】

  【已激活羁绊①猎人(黑铁三星:敏捷lv3、神异重瞳)、②剑卒(黑铁一星:破甲)】

  【精粹72】

  项籍的目光逐行扫过。

  精和神没有变化,依然是1.1和1.0。

  但气从0.2涨到了0.5,足足提升了0.3。

  意料之外。

  他以为剑卒羁绊强化的是剑术或者力量,没想到率先提升的竟然是“气”。

  项籍的目光继续往下移,落在剑卒羁绊后面的括号里。

  黑铁一星,破甲。

  他想起最后那个画面少年双手握剑,悲伤、绝望、痛苦、仇恨汇聚。

  剑刃所过之处,金属像纸一样被撕开。

  ……

第83章 破甲

  ‘怎么可能?以他的力气凭借一把破剑,竟然能够劈开铁甲?!’

  项籍心头猛地一震。

  以他现在的力气,全力挥砍也不可能斩断金属。

  可记忆里那少年一剑下去,铁甲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那绝非单纯的力量能够解释。

  “破甲……莫非就是对‘气’的运用?”

  项籍从储物室翻出一块巨虫鳞甲,又从后院找来一根废弃的木桩,把鳞甲绑在树干上。

  以他现在的力气,全力挥剑也只能在鳞甲表面刮出一道印子,根本破不了防。

  用来测试“破甲”的威力,再合适不过。

  项籍拔出龙泉剑,双手握住剑柄。

  他闭上眼睛,循着记忆中少年的姿态调整呼吸。

  几次吐纳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从剑柄上传来自从招募了龙泉剑,这道感应就一直存在,只是以前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剑身的每一寸,剑刃上细微的纹路,剑脊上流转的冷意。

  这柄剑变成他手臂的延伸。

  他调动体内那股“气”。

  与桩功催动的热流不同,这股气流更轻、更飘忽,不容易把握。

  项籍将意识沉入其中,引导着那丝丝缕缕的气流顺着双臂涌向剑刃。

  龙泉剑开始微微发颤,剑身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

  “破甲!”

  项籍睁开眼,一剑劈下。

  剑刃与鳞甲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别墅里炸开。

  项籍低头查看。

  剑刃完好无损,之前崩出的那道米粒大小的缺口还在,但没有新的损伤。

  巨虫鳞甲上多了一道显目的裂痕大约一指深,边缘参差不齐,但并没有完全切透。

  项籍皱眉。

  这威力已经很惊人了。

  以“破甲”之力再劈砍三四次,就能正面破开巨虫的防御。

  如果用“惊蛰”蓄力爆发配合“破甲”,一剑贯穿应该没问题。

  但远远不够。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少年在城墙上那一剑。

  普通的青铜剑,普通的劈砍,没有任何蓄力,只是随手一挥,铁甲就像纸一样被撕开。

  项籍的“破甲”,最多只有少年的两三成威力。

  ‘同为破甲,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项籍重新握紧剑柄,再次调动体内的“气”。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把意识完全沉入那股气流之中,循着它流转的路径,一丝不漏地引导到剑刃上。

  挥剑。

  剑刃与鳞甲碰撞,再次溅起火星。

  这一次的裂痕比上一次还浅,只有半指深。

  威力反而更小了。

  项籍愣住。

  明明两次施展的动作一模一样,调动的气也一样多,为什么威力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不对。

  如果是纯粹的技巧,反复练习只会让威力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强。

  可他的情况恰恰相反第二剑的威力反而下降了。

  问题出在哪里?

  项籍没有急着挥出第三剑,而是收剑入鞘,就地盘膝坐下,开始回忆那少年的每一次挥剑。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那少年挥剑时的表情,眼神,乃至身体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反应……项籍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试图从中找出自己与他的不同之处。

  然后他注意到了。

  那少年挥剑的时候,内心翻涌着的是绝望、痛苦、仇恨那些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自己挥剑的时候,内心实在过于平静。

  项籍忽然想到了什么。

  气,会不会就是情绪?

首节上一节90/1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