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诛杀一位罗汉,这份威望足够支持他继续剿魔,洛神阁也会意识到菩提院的威胁,进而全力支持,她手中魂珠,也足够作为斩杀罗汉的凭证。
“好好好!”
诛灭一尊大魔,驼元曦心中畅快,当即解除道域。
“结束了?谁赢了?”
“快看,是驼元曦真人,是真人赢了!”
仙坊之外,众人屏息凝神,注视着自虚空中凭空显现的身影,不约而同吐出口浊气,更有甚者已后怕的擦拭眼泪,久久瘫软在地。
尽管身处大阵之外,他们仍能感受到布袋罗汉的滔天血煞,若是驼元曦真人斗法功败,他们必会被其抽魂炼魄,死无葬身之地。
“布袋罗汉已伏诛,若有提供其党羽线索者,本座重赏!”
驼元曦居高临下,立于天地之间。
她素手高举魂珠,属于布袋的凶戾气息让众人心中发寒,不由静默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操持阵眼的辟火三人,也默不作声咽了口唾沫。
短短两日,真就直接把布袋罗汉斩杀了?
布袋罗汉虽然只是金身初期,却颇为擅长斗法,陨落在其手中的宝丹真人就有三人,其狡诈恶毒,手段阴邪无比,便是他们遇上,怕也难逃重伤。
结丹之后,修士丹元亦或者气血,几乎用之不竭,尤其是体修,金刚不坏极其难缠,连道经秘术杀伤都颇为有限,斗法大多是持久战,两日已算得上神速。
“这就是金丹...”
辟火三人暗自有些后悔,之前怠慢了驼元曦。
直接斩杀,连替死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能做到无伤,这表现,他们三人加一起,都不是这位碧水真人对手,今日驼元曦斩杀布袋罗汉得势,他们就算不想招惹世家,也跑不掉了。
“碧水神威,除魔卫道,吾辈楷模。”
辟火三人拱手下拜,身后修士纷纷拜倒,口颂真人神威,一眼望不到尽头。
“布袋罗汉已然伏诛?可还有残党?”
同一时间,两位洛神阁执事长老立时现身,护在驼元曦左右,神识检查对方伤势,确认其安然无恙且并未受煞气侵染,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在斗法开始五个时辰后,便一路腾挪,紧急前来支援。
不过当时道域斗法已然展开,他们不便进入,只能候在道域之外,稳固大阵,并准备第一时间支援驼元曦,现在看来,金丹果然名不虚传。
“元春真人,长青真人,此为布袋魂珠,此獠已被我诛灭神魂,身死道消不入轮回。”
驼元曦坦然受过两位真人大礼,俏脸略有些不悦。
这两位真人,并非断念峰之人,也是掣肘他深入世家剿魔的主要阻碍。
两人修为与她接近,都是结丹中期,不过一个是丹成五转,一个是丹成六转,是洛神阁的中流砥柱,执事堂的真正掌权者。
“呵呵,我以为两位长老早就感知到布袋,怎么,执事堂的职责,还需要我亲自出手?”
“多亏元曦真人,否则十二仙坊恐有大祸。”
元春,长青两位真人交换眼神,无奈摇头,这次还真是他们失算。
若非驼元曦及时揪出布袋,结丹大魔肆虐仙坊,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可以提前退休去东海养老。
“碧水真人立下大功,雷霆手段我等拜服,往后真人剿魔,我与长青绝无怨言。”
两人当即表明态度,愿意全力辅助驼元曦。
无他,当结丹魔修出现,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结丹和筑基的破坏力,天差地别。
“大功是有,但不单单属我一人。”
驼元曦螓首轻轻摇曳,平静又不容置疑道:“叙职总结和嘉奖令,由我来写。”
163 杂鱼仙子(合章)
万万里之外,无垠八荒。
位于八荒腹地的惊蛰域,焚天烈火燃烧不停地梧桐巨木高耸入云,庞伟不见其首,可俯瞰整座大域,此域位列八荒之首,乃无数八荒修士的朝圣之地。
道门之一,数万载屹立不倒的紫霄宗,便坐落于梧桐巨木之巅。
据传此木乃五万载前,紫霄道君于东海之极,观神木至刚至阳,涤荡邪祟的雷霆真意,而悟道飞升,尸解成仙,其遗蜕引动九霄神雷,以天为炉,以雷为火,厚土为脉,炼三千年而出世。
此物本身便是一件五阶极品至宝,内里灵脉纵横,自成一方世界,可悟五行轮转,阴阳日月,雷霆天威,天下英杰无不趋之若鹜。
“师兄,算出来没有?”
仙气飘飘的云中巨殿,灵石铺地,暖玉为柱,灵晶制成的琉璃灯盏辉光氤氲,仙鹤游弋殿内,玉龙吐气燃烧熏香,如梦似幻。
邓璇霄藕臂环胸,凤眸睥睨,细眉如剑,娇艳饱满的唇瓣撅成一条细线:“弱鸡师兄,快算!”
“唉...我紫霄向来讲究缘法,璇霄你越是强求,反而越是不得。”
乙木虬结的主座之上,面如冠玉,华发胜雪的儒雅男修摇头轻笑。
他发冠高竖,身有五行玄光护体,羽衣道袍披散时而望不到尽头,时而又只堪堪及肩,上以鎏金绣着五行乾坤纹,唇角含笑,谦和如玉又不失威仪。
此人正是紫霄宗当代掌教,紫元真君,元婴中期修为,权柄已至八荒之巅。
“放屁!你是掌教,自然不急,苦守庚金岳四百多年,不得解脱的是我!”
“因果强求不得,我观天机衍算,最多三年,缘法自成。”
紫元真君摇头轻笑,眸中还带着几分宠溺,整个紫霄乃至于八荒,也只有这位小师妹,敢这般不顾尊卑和他说话了。
“三年?什么三年!当初你哄我单开一脉,也是这般说的,结果三年之后又三年。”
邓璇霄轻哼,嗤之以鼻,恨不得上去扯紫元真君的眉毛,啐道:“整整四百年啊,你知道这四百年我怎么过来的?”
单开一脉,却没有传承之人,一日没有玄章正宗接位,她就一日不得成婴。
“当初眼馋峰主资源,为兄苦劝不听的,不正是师妹吗?”
紫元莞尔,不过当时师妹单开一脉,确实在他上位掌教的过程中,提供不小助力。
他也是承情,这几百年给庚金岳的资源,与其他动辄上百弟子的其他峰岳一致。小师妹一人独享,进境飞快,自称八荒第一金丹,同时也有八荒最阔绰金丹的美名。
当然,好处拿尽,自然要付出代价。
“师兄啊,再拖下去,师妹就要人老珠黄,变成老太婆了。”
“你服下至宝无数,寿元比起本座也不遑多让。”
紫元真君颇为头疼,无奈道:“你也知道,东海大岛将现,我需时刻推衍,引导天机,分心乏力,此外惊蛰大比,正是各峰吸纳俊杰人才之时,本座还需推衍入眼弟子根底。”
“实在无暇他顾。”
紫元真君轻叹,自雷法玄章再度出世以来,这位师妹但凡有线索便要来缠着他推衍。
真君虽强,也承受不住高强度天机反噬,何况他还要分心他顾。
“惊蛰大比就这样,悟玄章者寥寥无几,能出什么人才,还不如帮我算。”
邓璇霄咂嘴,惊蛰大比乃是紫霄宗吸纳新鲜血液,广揽人才的盛会,不同于登仙大会,仅在八荒举行,每百年一次,择优选取十至百人不等。
算得上紫霄宗难得的盛事,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弱鸡师兄,弱,好弱唉!快帮我”
四下无人,邓璇霄拂裙盘坐,直接和紫元大眼瞪小眼,耍起无赖,两人就这般僵持,期间紫元闭眸衍算东海变局,邓璇霄便聒噪不停,故意吐纳灵力,干扰因果。
数次之后,紫元大怒,挥手撕裂虚空,一道玄光直接把邓璇霄丢进无垠虚空传送回峰脉。
同时在主殿设下禁制,严防邓璇霄再入。
不料短短七日,各宗峰主皆前后拜访,对紫元大吐苦水,细细询问才知,他那蛮横师妹竟借论道之名,把几位峰主揍了个遍,还放出狠话,一日不入紫霄主殿,便每日论道切磋。
不止如此,此獠还是当着通过惊蛰大比的天骄面切磋,这下好了,九成天骄都仰慕【青宛】仙子神威,说什么都要加入庚金峰。
“孽障,气煞本座!”
紫元雷霆震怒,白眉漫舞,邓璇霄再度出现在紫霄主殿时,已耷拉着脑袋,乖巧立在殿内,好似拔了毛的鹌鹑,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邓璇霄!堂堂金丹修士,一脉之主,岂能如孩童般不知轻重,如此放肆?”
“谁...谁叫你不帮我算?师兄你也知道...我不擅衍算,能有什么办法。”
邓璇霄心虚的拨弄着鬓角青丝,嘴硬道:“只能怪那些老头儿荒废修行,堂堂金丹,竟如此不禁打,还好有我偶尔帮你考核一二,否则不知道得成什么样子。”
言罢,邓璇霄螓首轻轻摇曳,熟练地倒打一耙:“师兄,你也该用心整顿门风了。”
“你这孽障,哪个金丹打得过你?”
紫元气急反笑,却拿邓璇霄没什么办法,毕竟是自家师妹,师尊临终前嘱咐过他要照顾这丫头,如今紫霄宗,邓璇霄也是他脉系的中流砥柱,除魔猎妖向来敢为人先。
邓璇霄堪称金丹最强打手,包揽大半最凶险的结丹层次任务,数百年来各峰弟子折损降低接近一成,真人折损减少两成,大家当然容得下她任性,真罚禁足,他和几位峰主也舍不得。
“只此一次,算完之后,自己去执事房领罚。”
紫元轻叹,也是不胜其烦,邓璇霄耍起无赖比苍蝇还令人厌烦。
“好说,我罚双倍灵石,师兄快算!”
邓璇霄凤眸眯起一抹狡黠坏笑,总算得逞,她懒洋洋的抬起螓首,取出从驼元曦手中分到的一缕真元,随手丢给师兄后,转身便走。
“你去哪儿?不等结果?”
“无所谓,反正也不是,求个心安而已。”
邓璇霄无所谓的挥挥手,本身也没抱太大希望,求个心安罢了。
自玄章出世以来,她每月一小闹,三月一大闹,这几日耍无赖也只是求师兄衍算的常规操作。
反正师兄又不会真罚她。
“师兄,我先回去睡觉了,有结果通知我。”
“吧嗒”
邓璇霄莲步款款,还未踏出大殿,紫元卜算便有了结果。
他手持乾坤玉牌,几缕五行玄光没入,轮盘拨转,玄之又玄,在放入孱弱的淡绿色真元后,化为一阴一阳,象征日月的两枚角杯,随手投掷。
一正一反,象征阴阳,是有关的意思。
“嗯?”
邓璇霄莲步顿住,俏脸难以置信,几乎是瞬间便腾挪到紫元身前:“算啊!快继续算!”
“别吵!”
耳边聒噪,邓璇霄好似狂吠的恶犬,吵得紫元心中烦躁。
他指尖捻起角杯,指尖掐诀不停,角杯只能确定真元与传承有因果联系,但无法直接确定强弱,想要更具体的预兆,需要更进一步衍算。
三日之后,紫元遍览天机,唇角噙上一抹玩味笑容。
“如何?有结果了吗?”
邓璇霄睫毛轻颤,檀口屏住呼吸,凌厉的凤眸满是期待。
“天机不可泄露。”
“你胡子不想要了吗?”
紫元抚须,俊逸脸庞高深莫测,邓璇霄凤眸嗔恼,恨不得直接伸手去扯紫元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