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碧眸涟漪不断，浸满薄雾，她手脚冰冷，大口抽吸仍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
“为什么？”
洛凡尘轻咳，并未立刻回答，反问道：“谁知道呢？你...又为何执着救我？”
“我亏欠你...”
“我要死了，你还要骗我吗？”
洛凡尘奄奄一息，抿唇苦笑，他伸出手似想抚摸明若雪脸颊，却因无力几次垂下。
“我...我不知道。”
明若雪嗓音沙哑，方寸大乱。
她颤抖着把洛凡尘搂在怀中，真切感受到对方的生命气息流逝，心如刀绞。
心境的剧烈反噬，好似万箭穿心，要把她整个人撕得粉碎，但在洛凡尘即将死亡的事实前，似乎也不足为惧了，她螓首微微上仰，尽力克制满溢晶莹的碧眸。
洛凡尘嗓音时断时续，平静道：“往后替我...照顾好沫雪秋韵，你成首席之后，建宗令给...妙云，平日多些帮衬，祝你忘情成丹，成为正道上仙。”
洛凡尘絮絮叨叨，虚弱是真，濒死也不假，但他已成功与天地共鸣，随时可以进入惊蛰。
“不要说了...”
明若雪本就支离破碎的道心摇摇欲坠，体内残留的忘情玄章法则，进一步催发心绪，直叫她痛不欲生，只需松开洛凡尘，催人心魄的反噬就能得到缓解，可她死扛着就不愿意松手。
“放手吧，娘子斩掉我，成就忘情大道。”
“洛凡尘你闭嘴！”
明若雪俏脸埋进洛凡尘发间，饱满的额头浸满细汗，玄章心境崩碎，法则反噬到她意识恍惚。
她碧眸垂泪，能感受到洛凡尘逐渐冰冷的体温，嗓音难掩痛苦：“我...不想的...我从来就不喜欢修仙！我死板无趣，又爱耍小脾气，行事一板一眼，上纲上线。”
“为什么...你总揪着我不放？”
明若雪言罢，香肩无力耷拉轻颤不停，许是回光返照，洛凡尘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总算伸出手，轻轻抚上便宜娘子青丝，无奈道：“谁叫你漂亮，爱美之心，喜欢有什么办法？”
“成婚之时，你我约法，互不动心，相敬如宾。”
“动心的，难道只有我？”
洛凡尘借着药丹余力，咬牙撑起上半身，又无力摔下。明若雪被惊动，俏脸微怔的同时，身体已经下意识接住对方，肉垫般任他扑到怀中，带倒在地。
“不愿意就躲开，我没有强迫你的力气。”
洛凡尘半步身子依偎在柔软的温柔乡中，丰软的酥白美肉贴在胸口，细腻绵软满溢大半个胸口，近到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
他竭力撑起上半身，直视便宜娘子碧眸，缓缓下倾的同时，能看到明若雪惶恐的俏脸，她显然已乱了方寸，想要推开又怕伤到他。
“等...”
明若雪素手撑在腰后，明显慌了神。
洛凡尘注视着仙子的碧眸浸满薄雾，涟漪阵阵，晶莹的唇瓣微微开合，轻喘不停，仙子的唇愈发接近，呵出的喘息吹拂在脸颊，馥郁甘甜。
“真漂亮啊...”
洛凡尘低声赞叹，蛾眉如云，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和谐宛若神造，哪怕近在咫尺，也挑不出半分瑕疵，他眼含爱意，在仙子剧烈震颤的瞳孔中，吻住那一点甘甜朱唇。
仙子的唇很软，很凉，甜丝丝带着些许百合清甜，似过隙的秋风。
唇瓣饱满湿润，轻啃在唇中，能感受到贝齿留下的细腻齿痕，馥郁生津。
起初是浅尝辄止，一触即分。
“你...”
明若雪俏脸呆滞，一时没有回过神，细软香舌呆呆地舔舐朱唇，浸得唇瓣满溢晶莹。
她耳垂微微泛红，绣鞋之下，匀称浑圆的葱趾珍珠般内蜷，足弓绷成月牙状。
不等她回魂，洛凡尘再度吻下，狠狠吻住仙子娇嫩的朱唇，甜丝丝的湿润绵软，相比于第一次的温柔，他直接噙住明若雪大半唇瓣，粗暴地索取。
芳唇甘美好似果冻，洛凡尘能感受到仙子细腻的贝齿，因受惊收缩的细软香舌在热烈的攻伐下被迫回应，由僵硬变得柔软灵巧，浸得唇齿满溢甘甜。
“唔...不...”
明若雪素手攥紧洛凡尘肩膀，美甲捏出印痕，想要推开，身上又软到没有力气。
她腰肢麻酥酥的，唇瓣被咬得微微刺痛，粗鲁但并不让人讨厌，她的忘情道心彻底崩碎...玄章的反噬一刻不停，可仿佛没有想象中难熬了...
“你这...”
良久唇分，明若雪檀口酥麻，半截香软小舌僵硬在空中，轻喘不停。
她素手掩唇，指尖轻触浸满香津的唇瓣，其上齿痕微微刺痛，呼吸间都带着洛凡尘的檀木气味。
她大受震撼，正要开口，洛凡尘面容平静道：“和…和离书，我...已经签字了。”
“你我恩怨两清，我魔修的身份不会拖累到你，快走吧。”
“谁怕你拖累？”
明若雪唇瓣灼热发痛，碧眸嗔恼，搞不清洛凡尘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厉害。
“兮溪，把你师姐带走，母煞快撑不住了，我来殿后。”
“不准！”
明若雪怒从心起，就要掐洛凡尘软肉，又意识到对方虚弱将死，心中悲凉更添几分。
她明白，洛凡尘刚才深吻后，牵挂已了。
他是放下，从容赴死，可自己呢？她被撩拨到千疮百孔的心境，又如何能放下？
“兮溪，等什么？快！”
洛凡尘厉声催促，驼兮溪微怔，小脸发苦，这苦差事也只有她能做了。
明若雪灵罡耗尽，气血空虚，早就是重伤之身，根本无法抗衡满状态的驼兮溪，后者可怜巴巴回给洛凡尘一个要哭的表情，以灵罡裹挟着明若雪和甄无缘，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师兄保重。”
驼兮溪自然清楚师兄要做什么，他们留下来只会受灵爆波及，成为师兄累赘。
“洛凡尘你耍我？”
“怎么，你还要陪我殉情不成？”
洛凡尘轻哼，再看母煞，其手臂已断掉九成，九虫黯然无光，半截身子已被血煞侵蚀，糜烂如麻，撑不了太久，他蓄势已差不多，必须趁母煞还在，尽快灭杀魔魂。
明若雪碧眸垂泪，仍是被驼兮溪架起来带走，她瞳孔缩成麦芽状，眼睁睁看着洛凡尘的身影逐渐缩小，最后彻底不见。
“谁和你恩怨两清？你坏掉我心境就想独死，开什么玩笑？”
明若雪低喃，心起悸动，两耳嗡鸣听不到半分声响。
她再感知不到洛凡尘的声音气息，有的只有魔魂撕破天穹的戾吼咆哮，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身上霜雪灵罡自丹田狂涌，回返救洛凡尘的执念在此刻，战胜所谓的正魔之别。
“师...师姐？”
驼兮溪俏脸惊愕，她发现自己的灵罡，快架不住师姐了...
回头再看，明若雪三千青丝曼舞，霜雪灵罡喷薄不停，心境紊乱如麻，万千心幻浮现，似走火入魔，却又在强烈执念的加持下，把万千悸动攥成一体，宛若把万千根颜色各异的细线，强行攥成一股绳。
并非形容或臆想，驼兮溪亲眼看到了若雪师姐纷杂不停的心绪具像化，反噬不停的玄章法则自她体内氤氲辉光，分作七点星芒，六处月华，笼罩得她俏颜如梦似幻。
竟是在忘情玄章的帮助下，把七情六欲具象化。
“这...这是？”
驼兮溪跑出数里地后，脚步踉跄停下，嘴唇哆嗦不停。
身为洛神阁内门弟子，她自然认得出师姐身上的变化，这是...洛神阁玄章共鸣过程中，才会显现的天地异象，以无上玄章之力，显现修士心中七情六欲，化作心幻。
这...便是登天梯的最后一步【断我】。
“未在玄殿，为何还能共鸣玄章？”
驼兮溪难以置信，谨慎地放下师姐，御使遁光护法。
她记得师姐应该失败了才对，且心境紊乱至此，忘情道心彻底崩溃，哪怕置身玄殿，也不可能再进入共鸣玄章过程，不应该的...
忘情玄章需要上善若水，心境要求极致的静，现在的师姐是极致的乱。
“怎么可能？”
驼兮溪抿唇低喃，明若雪霜雪游身，碧眸涣散。
她已堕入心幻，万千幻象侵袭，化作父母，师长，仇敌，连声质问，每次发问，她的心境便愈发紊乱，按理说早该反噬崩溃。
可回返救洛凡尘的执念，直接让她无视心幻质问，匆匆略过。
心幻分化万千，每一息都有数万幻境袭来，幻象或喜，或忧，或嗔，或怒，每种都真切影响到她的心境，可在执念的加持下，她毫不动摇。
她很清楚拒绝回应，强破心幻的后果，玄章若再度反噬，她必会身受重创，道途尽断。
可她...不在乎，或者说，无暇顾及。
直到最后，面容轻佻的洛凡尘居高临下半打趣，半戏谑道：“娘子喜欢我吗？”
这次，明若雪并未直接离开，她平静顿足，万千心绪萦绕心头。
她认真思考，顺从本能坦诚道：“喜欢。”
“正魔不两立，娘子还喜欢？”
心幻形成的洛凡尘眼眸含笑，明若雪碧眸转冷，一字一顿道：“管我屁事。”
“喜欢就是喜欢，正也好，魔也罢，立场如何，喜欢就是喜欢。”
“是正是魔，别人说了不算！”
洛凡尘身形氤氲辉光，最后化作明若雪自己的模样，含笑颔首：“善...”
“嗡...嗡...嗡”
天地色变，洛河之水倒流，明若雪身上破碎的玄章法则显现，由黯淡重新氤氲辉光，六欲月华缓缓融成一抹圆形明丹，霎时方圆七千里灵力逆流，鲸吞般注入明丹。
天生异象，飞雪七千里，驼兮溪震撼难言，再回神时，不知何时，三人已离开烬墟山脉，突兀出现在洛河主脉之上。
“这里是？”
驼兮溪茫然，完全没察觉到何时被传送出山脉。
再看师姐，身如琉璃，玉骨冰肌，体表泛起玉质光泽，隐有潮汐之声。
明丹已成，七情星辰化作七条玄妙繁复的印纹，以大道为笔，法则为墨，缓缓镌刻入大丹，每一道印纹落下，洛河亦有一道支流倒流灌顶而来，天地同力，推动大丹。
大丹一转，生温润鎏金云纹，得一点【先天真喜】，神清气爽，万虑暂消，自此外魔喜惑难侵。
大丹二转，生赤红莲火纹，肺腑间【先天勃怒】勃发，如锤锻铁，寻常邪祟难近。
大丹三转，生玄色葵水纹，【先天深忧】如寒泉涌出，冷却丹火，心幻不惑。
三转之后，虚丹逐渐凝实，玄光氤氲间，涅成一颗巴掌大小，印有三道丹纹的大丹，并伴随第四次旋转，彻底凝实。
大丹四转，丹纹如漆如墨，【先天悲悯】油然而生，神识攻击先天高出三成。
大丹五转，丹纹如残月高悬，【先天惶恐】显现，趋吉避凶之能初显。
大丹六转，生七彩霞纹，【先天之惊】自生，肉身无瑕，念动可遁行逍遥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