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香干脆利落地认输。
从【凌冷】用出大圣至人幡法时,所谓的掌教之争便已失去意义。
幽墟绝非圣主对手,她碍于宗规不可能用修为来以大欺小,唯有莲尊亲自权衡利弊,再做决断。
人皇幡,虚白灵,这位圣主身份怕是不简单。
圣宗,好久没有未证尊号的圣主出世了。
“圣主...怎会出现在天临宗?”
“不知是那位圣主,是何尊号...”
众修士面面相觑,聒噪交流声不绝于耳,枕梦官和食空童眼中忌惮,已是暗暗向宗门传递情报,催促宗门加派一位道子前来主阵。
五大玄门,传承序列,天魔宗圣主堪称魁首,其次便是紫霄的玄门正宗。
三尸教的道子,也就和菩提院的佛陀差不多,怕是要逊色眼前这位圣主不少。
“未曾动用威压,便轻而易举便击败幽墟,此人不过筑基中期,魔宗圣主名不虚传。”
枕梦官心中烦躁,与厉长天敌对的风正寒脸色更是难看,短短片刻,整个风家修士便从志得意满,变得面沉如水,心中危机感大作。
他们再迟钝也知道圣主比奴脉嫡系地位高得多,哪怕这只是尚未成丹,未曾证得尊号的圣主。
“圣主?难怪家主手中竟有三阶魂幡,是这位大人所赐?”
“我...厉家也能成为奴脉,正式成为圣宗中人了?”
相比于风家死了爹妈般的萎靡,本以为大祸临头的厉家修士立时振奋,心中激动难耐,有圣主坐镇,厉家可谓绝处逢生,这天临宗今日怕是要改姓厉了。
厉家攀上高枝,要鸡犬升天了!
“圣主在此,跪!”
厉长天清喝,众修士面面相觑,一时犹疑,不敢确认洛凡尘身份。
实在是...地位差距太大,好似皇帝下乡巡视,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圣令在此,即日起,天临宗由本座全权管辖。”
洛凡尘言罢,高举天魔令,其上杀神戮道纹熠熠生辉,凶戾威严。
令牌方出,凡天临宗修士,皆惶惶难安,只觉有灵威袭面,压得灵罡滞涩,经脉痉挛,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必是真货无疑。
“我等拜见圣主,圣主神威千秋万代!”
众修士齐齐颂唱,自峰顶跪倒一片,一直绵延到山脚。
晏归香犹豫片刻,唇瓣紧抿间,亦素手交叠小腹,恭敬行礼,以示臣服。
她侍奉的主人并非洛凡尘,按理说可以不拜,只需维持明面上的礼仪即可,不过新出世的圣主关系重大,主人必会高度关注,大概率会提携拉拢。
无他,与圣主本人比起来,区区天临宗,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圣宗只要称霸大荒,谁称霸无所谓,这位凌冷圣主亲自坐镇,效果和威名远非幽墟可比。
“要尽快汇报给主人...”
215 收复天临宗,主仆,圣主(万字+大章)
“再拜!”
厉长天蕴含丹元的低喝萦绕在整座峰脉,久久不散,并带头单膝下跪行礼。
大拜整整三次,天临宗众魔修臣服,风家之人战战兢兢跪地,余光看向家主风正寒和晏归香,似想从两位主心骨上,寻到些转机的希望。
却见风正寒脸色阴沉,拱手行礼,脸色难看至极。
至于晏归香,亦是低眉垂眸,古井无波的冷淡俏颜此刻竟显露出几分恭顺,她万福礼施施然及地,余光则默契地和厉长天锁定风正寒,以防对方狗急跳墙。
显然,在洛凡尘亮出身份的那刻,她的立场便悄然改变。
“圣主位临,我等观礼者也算大开眼界,不知...能否也指点我和师兄一二?”
天临宗众修士臣服之际,枕梦官眼眸眯成一条细线,他缓缓起身,不合时宜强行打断礼拜,笑盈盈道:“久闻贵宗圣主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只可惜,不能切身体会一二,今日有缘,还请圣主不吝赐教。”
枕梦官嗓音轻佻,挑衅意味浓烈。
“早就听闻三尸教狡诈,果然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席间,李妙玉轻哼,毫不犹豫起身,俏脸难掩厌恶。
枕梦官此刻站出来斗法,任谁都能看出此獠的险恶用心。大人才和幽墟全力斗法,连发两次紫河车术,必然消耗颇大,这枕梦官倒是吐纳歇息许久,恢复得差不多。
就这,还要拉上食空童二对一,就是想趁虚而入,打击洛大人威望。
“赐教?就凭尔等?出言不逊,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出乎预料,最先开口反驳并维护洛凡尘名声的,竟然是晏归香。
她赤眸眯细,本就冷漠的俏脸愈发不善,来自结丹真人的强烈敌意立刻就让枕梦官脸色惨白,旁边的食空童也遭牵连,胖脸抖得连兽肉都塞不下。
“香姨...”
幽墟欲言又止,黑瞳怔怔。
他本想着坐山观虎斗,若凌冷仍可以一敌二,自不必说。
若枕梦官得逞,这凌冷威望大损,就算是圣主,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绝对无法称霸大荒。
他们冥莲一脉的计划便可顺利推进,奴脉也能多出东海大岛名额。
香姨此刻出来解围,似乎有违冥莲一脉的利益?
“三尸教一代不如一代,山人座下圣子竟教出这等不守规矩的东西。你家道子在我等圣主面前,尚且矮上三分,要讨教,让他亲自来拜门。”
晏归香赤眸阴冷,轻哼道:“滚。”
枕梦官脸色难看,身后的护道真人虽也是结丹,不过只有五转,且未修行玄章,根本不敢和晏归香起正面冲突。
“天魔宗什么时候这般团结了?晏归香和那凌冷又不是同一脉,竟会去维护他?”
枕梦官无声低喃,他自认看清这凌冷和晏归香所处的冥莲一脉嫌隙。
冥莲一脉的目标,是拿下天临宗,进而制霸大荒,为脉下嫡系争取更多的东海大岛名额。而这凌冷搅局,势必会让冥莲一脉计划落空,身份差距下,晏归香不可能和其正面争夺。
他发难打击凌冷,按理说晏归香应该顺水推舟旁观才对。
他天魔宗没有竞争和内斗不成?
“是在下唐突了。”
形势比人强,枕梦官大失颜面,万般不愿,也只能拱手致歉,准备灰溜溜退走。
“既然是友宗盛情求教,不指点一二,倒显得我圣宗小气。”
枕梦官起身离席之际,洛凡尘笑盈盈开口挽留。他居高临下,眼眸平和,虽给人一股如沐春风的亲和感,却让枕梦官颇感压力,与其说是和善,不如说是蔑视。
这凌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大人...何必和那些宵小纠缠?”
晏归香细眉微蹙,莲步款款步到洛凡尘身边,方便时刻庇护他的同时,温声规劝。
“你要教我做事?”
洛凡尘面如平湖,仅斜去一抹余光,同时催发大圣至人幡法。晏归香便觉心神巨震,她唇瓣嚅嗫,似想规劝,又后知后觉般止住嗓音。
太久未曾见过圣主斗法,她却是忘了,圣主理应如此。
唯我独尊,睥睨八荒,奉行以力压人。这等高傲的存在,被挑衅后怎会无动于衷?必会十倍、百倍奉还。不同于幽墟这等奴脉嫡系,圣主是真正的八荒最顶级的天骄。
圣主有护道真人贴身庇护,自然有睥睨八荒、碾压同阶的自信。她也该对圣主有绝对的自信。
“认清自己的身份,晏真人。”
“是妾身僭越了。”
晏归香施施然行礼,恭敬间竟带着几分拘谨。
不同于幽墟,她是真正陪伴冥莲圣主崛起的真人,对圣主的含金量和手段有过切身体验。
“退下吧,真人并非与我同脉,不必这般恭敬。”
洛凡尘缓缓踱步,与晏归香擦肩而过。现阶段他并不想和对方交集过多,否则容易引起冥莲渡尊的关注,增加暴露风险。
届时就是天魔宗认他,怕也要把他绑回宗地,这辈子都够呛能出来。
“妾身惶恐。您是我圣宗根基,无论立场如何,妾身自会护您周全。”
“你的意思是说,本座没有护道真人吗?”
洛凡尘轻哼,学着幽墟的跋扈作风,斜去一抹淡漠眼神。
他稍微催发小臂的齿痕,邓璇霄的气息立时显现。晏归香脑中似有惊雷炸响,浑身皮肤犹如刀割般刺痛。她心境大乱,香肩不住轻颤,心中笃定必是金丹真人留下的本源印记。
她正要开口解释,却见洛凡尘收敛眸中霸道,缓和声音笑道。
“晏真人好意我心领了。圣宗神威,自不容宵小亵渎。温一杯热酒,本座去去便回。”
“愿为大人温酒。能一睹大人风姿,天临宗这些晚辈何其有幸。”
晏归香顺伏行礼,亦步亦趋跟在洛凡尘身后,以丹元温好一杯灵酒后,目送他离去。
另一边,幽墟黑瞳怔怔,手中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恭顺的香姨身上。往日不怒自威的禁欲系仙子,此刻满是恭顺,温婉如水,美不胜收。
他...还从未见过香姨这般顺服的低姿态。心中向往的同时,又难掩失落,心意难平。
香姨在他面前向来清冷无暇,沉默寡言。他难以触及的温柔,只...是圣主随手可得的附带品。地位间的强烈落差,让他心中生出强烈的挫败感。
“要是他输...就好了。”
幽墟无声低喃,心中闪过几分希冀。
尽管他自视甚高,也得承认食空童和枕梦官确实有些手段。若非他够狠,且那两人不愿搏命,他怕是会输。凌冷被他消耗了太多状态,以一敌二必定够呛。
凌冷作为圣主,地位本就要高过三尸教圣子,若只是惨胜,反倒会让威望受损。
他不信这凌冷还能以一敌二碾压两人。
“既是指点,我也不占你们便宜。”
洛凡尘闲庭信步,腹中丹田灼热,混元道胎发力,磅礴的青帝灵罡自气海逆流向六脉。
他每走一步,气息便会拔升一分。近到枕梦官身前时,修为气息已然恢复巅峰。
“真元之体?”
枕梦官眉梢微挑,暗道失算。真元之体虽然效果单一,但确实是泛用性最广的体质。
短短数息便能把灵罡恢复到巅峰状态,显然是上佳层次的真元之体,绝非滥竽充数的垃圾,起码能满溢两到三次灵罡。消耗起来,反倒是他们处于劣势。
“你二人灵罡只恢复到六成对吧?”
洛凡尘嗓音徐徐,居高临下俯视两人,平静伸出一根手指,轻蔑道:“一招。”
“我只出一招,若你们还能站起来,就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