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伤到妹妹。”
“你的意思,是能轻易伤到我?”
宫仟噘唇轻哼,她就是看不惯明若雪这副厌世脸。
她手掐午火诀,漫天业火显现朵朵白莲,笼罩整个天幕,却见明若雪素手轻挥,漫天风雪便把业火冻成冰莲,并把宫仟丹元压缩到方圆三尺。
明若雪莲步款款,近到宫仟身前,碧眸带着几分戏谑,平静道:“妹妹气性何必这般大,以你我的修为,贸然斗法只会殃及池鱼。”
“今日新宗大喜,我不想和妹妹闹得不愉快。”
“八婆,谁是你妹妹?”
宫仟俏脸生寒,却诧异于明若雪的法则造诣,这冰霜丹元好生厉害,竟能直接压制她的业火。
八转金丹,确实高人一等,不过事已至此,她当然不会露怯。
弱就弱吧,明若雪要赢她,也没那般容易,大不了斗上三天三夜。
“妹妹是不认我这个姐姐,非要和我争一争了?”
明若雪碧眸眯细,柔和似水的气息逐渐变得危险起来,周身冰霜愈发凛冽,轻易便把宫仟周身业火压到一丈,丹元角力上,显然是她占据上风。
在场修士噤若寒蝉,尽管由于丹元碰撞完全听不到两位真人对话,仍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们心头叫苦,若两位真人今日真打起来,哪怕逸散出几分余威,就够他们受了。
“争?你也配?”
宫仟嗤笑,脚下业火化作金莲,硬生生烧得冰霜溶解,业火金莲重新占据半边峰脉。
“本座忍你这八婆很久了,矫揉造作。先不说本座根本不稀罕洛凡尘这小贼,就说你,忘情成丹,也配摆出个大妇模样,叫我妹妹?”
宫仟俏脸面无表情,抬手轰出一道炽热火柱,业火照亮半边天穹,不过尚未抵达明若雪身前时,跳跃的火柱便被整个冻结,难进分毫。
明若雪素手排开火柱,唇角抿出一抹玩味笑意:“不稀罕,你又为何冲我发火?”
“看不惯你这又当又立的八婆罢了。”
宫仟反唇相讥,啐道:“你算什么东西?斩断情缘,忘情成丹,就该好生当你的洛河圣女,非要端着个大妇作态指点江山,可笑。”
“我本就是他的正妻。”
“正妻?真当本座没看到休书?呵呵...你有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叫我妹妹?”
宫仟星眸玩味,这次明若雪始终挂在唇角的淡然微笑徐徐凝固,平静道。
“我没签字,就不算离。”
“自欺欺人吗?什么时候修炼忘情道的冰仙子,也会撒谎了?”
宫仟轻哼,俏脸有些诧异,她能明显察觉到明若雪的心境开始波动,似乎是...被她戳到了痛处?
这八婆生气了?修行忘情道竟然还能被她三言两语波动心境?
她唇瓣微抿,星眸眯细好似狐狸般狡黠。
“先不说我不屑,就算要论正妻,那也是我,你算什么东西?双修也好、同甘共苦也好、托付生死也好,都是我先来的,论资排辈,你也只配当侍妾。”
宫仟咄咄逼人,狠戳明若雪痛处的同时,也是试探。
她总觉得,明若雪的玄章有点问题,这八婆无论是表现还是现在那副拧巴表情,都不像是共鸣忘情玄章成丹,现在想来,单凭其为洛雪宗站台这点,这八婆就非常可疑了。
“油嘴滑舌。”
明若雪碧眸涟漪阵阵,掩面薄纱下的贝齿轻咬丹唇,唇瓣留下嫩红色齿痕。
“他舍生忘死救你,你还揣着个正魔两道装白莲花,害他生死不明,呵呵...亏欠他的人,是你,今天你还有脸叫我妹妹?”
“你和他同甘共苦、托付生死过吗?”
“...”
明若雪碧眸低垂,平静的心境荡起几分涟漪,罕见没有反驳。
她当然有和夫君托付过生死,不过...她心中也确实有愧,当初若果决些,不那般拧巴纠结正魔之分,也不至于和夫君天涯相隔,到如今这般地步。
“若雪妹妹,这正宫之位,你也有脸做?”
“...”
明若雪欲言又止,想要反驳,嗓音却有些中气不足:“我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被休掉的黄脸婆罢了,明媒正娶为何还是处子?现在装什么正妻?”
“...”
明若雪蛾眉蹙紧,周身冰霜愈发凛冽,天幕有细雪飘零,把整座灵峰都结上一层霜晶。
“呵呵,你还没尝过他的味道吧?”
宫仟见明若雪心境波动剧烈,暗道这八婆共鸣的果然不是忘情玄章。
她再添把火,探出细软小舌,轻轻舔舐唇瓣,挑衅道:“那小贼...很润,最开始采补他的时候,还会叫你的名字,说什么有娘子呢。”
“你在挑衅我?”
“实话实说罢了,第一次的时候他反抗可激烈了,我是幻化成你的模样,他才勉强就范。”
宫仟添油加醋,七分真三分假,她幻化出明若雪时,这小贼确实最来劲儿。
“多来几次,他就对你死心了,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他还留下了一句话,想听吗?”
“他...说什么?”
明若雪碧眸怔怔,胸中罕见生出几分郁结。
她唇瓣紧抿,香肩绷紧,饱满有容的酥胸起伏不定,心绪翻涌间,云袖下的素手缓缓攥紧。
她最开始确实是为利益,才和夫君成婚,尽管心中愤懑,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宫仟说得对...除修为外,她确实没资格占据正宫之位,论不离不弃、起于微末,她不如妙云,论生死托付、肌肤之亲,她不如宫仟。
“与其爱而不得,不如选爱自己的女人。”
“洛河圣女,要不要猜猜,他选的是谁?”
宫仟煞有介事,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她鼻尖微微上仰,星眸弯弯带着几分狡黠。
“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争正妻之位?”
“识相点,叫我一声姐姐,往后说不得我还会在小贼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往后真有成婚之时,你便当我的通房丫鬟,说不得还能捡几分残羹剩饭。”
“通房...丫鬟?”
听闻这极具挑衅和折辱意味的称呼,明若雪反而平静下来。
她檀口轻喘,呵出的吐息喷香如兰,素手攥紧又松开,取出一枚洗心丹仰头服下后,轻颤的碧眸已然重归平静,摇头笑道:“妖女就是妖女,油嘴滑舌。”
“他若真喜欢你,今日你就不会这般肆意挑衅。”
明若雪素手轻挥,漫天风雪袭面,宫仟立时压力山大,香肩好似压上山岳,轻颤不停。
“你金丹初成,根底不干净,世家百废待兴,重担落于你一人身上,按理说,你不该招惹我,哪怕不忿也该蛰伏忍让,如今却三番四次挑衅我。”
“金丹修士,若非心境大动,按理说该喜怒不形于色。”
“臭八婆,你胡咧咧什么?”
宫仟微怔,嘴上强硬,身体却不自觉退后半步,不知不觉间落入下风。
“幽藏姬,你很在乎夫君,你嫉妒我。”
“放屁。”
宫仟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咪,立时有炸毛哈气的征兆。
“你喜欢洛凡尘,他或许也对你有几分情愫,但更喜欢我,你嫉妒。”
明若雪无视对方炸毛,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宫仟本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挑衅,三言两语下来,险些被勾出真火。
她是真...被这八婆戳到痛处了。
“你知道争不过我,但又不甘心对吧?”
“牙尖嘴利!我才不在乎什么正妻,那小贼不过是本座采补的炉鼎。”
宫仟暗恼,明若雪并未步步紧逼,她螓首轻轻摇曳,笑容苦涩道:“听姐姐一句劝,口是心非,后悔莫及。”
“你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没做到正妻的责任,问心有愧,不过...我不会把他再让给任何人。”
“我是正妻,若你愿意认我做姐姐,我爱屋及乌,自然会包容帮助你。”
明若雪碧眸恬静,言谈间,已步到宫仟身前。
她比宫仟要高半个头,碧眸居高临下,平静而认真道:“若你觉得我德不配位,我无话可说,正妻之位,有能者居之。”
“妹妹要争,就各凭手段了。”
言罢,明若雪碧眸含煞,毫不掩饰自身敌意,宛若守护领地的母豹。
咫尺之遥的宫仟立时察觉到极强的压迫感,好似面对一尊徐徐苏醒的冰火山,浑身经脉都有滞涩感,她总算肯定,明若雪这八婆,没有忘情。
至少...没有斩断与洛凡尘的因果。
“臭婆娘,我忍你很久了,今日手底下见真章。”
“好,若我赢了,你便叫我一声姐姐。”
明若雪言罢,认真道:“我知道你对夫君帮助良多,我理解你,无论胜负,我都认你这个妹妹。”
“聒噪!谁稀罕那臭男人!”
宫仟轻哼,手上却毫不留情,炽热业火大涨,隐有虚无金莲显现。
嘴上不稀罕,实际出手就是全力。
“慢,你我终归是姐妹,切磋斗法,无论胜负都会伤了和气。”
明若雪轻轻摇头,并未立刻动手,宫仟蛾眉轻挑,恼道:“叽叽歪歪,打又不打,你要如何?莫不是怕了本座?”
“你我皆为新宗初建、贺礼而来,便以此来分胜负如何?”
“怎么分?”
宫仟唇瓣抿紧,心中也稍微松了口气,说实话,她还挺忌惮明若雪。
这八婆虽然讨厌,但八转金丹确实有几分本事,真打起来她大概率不是对手。
“既为新宗庆贺,自然先比贺礼,礼重者为胜,此为一比。”
“我等前来坐镇,有宵小作乱者,自当出手镇压。赤心、芸沅二人居心叵测,我两人任选一人,先压服者,为胜,此为二比。”
明若雪言罢,眉眼温和道:“赤心杀力更重,就交给我吧;仟妹妹对付芸沅即可。”
“至于三比,夫君早年与一对姐妹相依为命,姐姐沫雪、妹妹秋韵,夫君视如己出,甚是疼爱。如今姐姐远行拜入剑宗,妹妹尚在。”
“得秋韵认可者,为胜,此为三比。”
“三局两胜,愿赌服输。”
明若雪嗓音徐徐,说是三比,实际她根本就不可能输。
哪怕输,她也不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