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璇霄轻哼,凤眸贼溜溜转了一圈,轻咳道:“师尊仙姿卓绝,乃当世第一人杰,紫霄的擎天巨柱,掌教紫元真君也得甘拜下风,八荒谁不敬畏?”
邓璇霄厚着脸皮,先狠夸自己一遍。
洛凡尘总感觉有些便宜师姐介绍得有些用力过头,但想到师姐是邓真人座下亲传,也就释然了。
“本来以你的身份和地位,还没资格接触师尊,不过嘛,师姐亲自出面,自然就不一样了。”
“师姐说得对,我这小蚂蚁,自然没资格接触邓真人。”
洛凡尘微微颔首,言辞诚恳,并未生疑或排斥。
无论修为,地位,资质,他与邓璇霄真人都是云泥之别,这辈子竭尽全力,恐怕也就是在寿尽之前,当个老奴,争个给仙子打洗澡水的机会。
“咳...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师尊还是很看好你的,否则就算我出面,她也不会同意。”
邓璇霄见用力过猛,生怕打击到便宜徒弟的自尊心,连忙找补。
“放心,有我出马,师尊必会亲临。到时候也不用拖住什么臭老鼠,师尊自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七位真人,一网打尽,是不是...太为难她老人家了?”
洛凡尘抿唇权衡,也不怪他顾虑良多。他名义上拜师邓璇霄真人,实际从未与这位第一金丹谋面,可以说没有半点实际交集,怎么可能让对方帮他对付七个结丹?
他不认为自己有让邓璇霄真人出手的价值,也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什么老人家?师尊风华绝代,仙姿卓绝,正是艳压群芳之时。”
邓璇霄唇瓣微撅,素手捏得洛凡尘脸颊火辣辣地痛。
“杂鱼师弟,真当八荒第一金丹是浪得虚名?你是我邓...庚金一脉的弟子,几只杂鱼老鼠也妄想以势压我紫霄正宗?取死有道!”
“师尊若不出面镇压宵小,往后我庚金一脉弟子,岂不是随便任人拿捏?”
邓璇霄言罢,平静道:“师弟安心便是,师尊亲临不把他们屎打出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言罢,邓璇霄轻叹,凤眸斜去一抹怜悯余光,似在可怜土包子般,无奈道。
“师弟啊,你太小瞧师尊了。”
“别说七个,三尸教和菩提院所有结丹加起来,又能如何?”
“真有这般厉害?”
洛凡尘到底是散修出身,对金丹的认知,大半都是参考驼元曦真人,少部分是便宜师姐。
他知道金丹厉害,结丹真人亦有强弱,但从没想到有人能厉害到这等地步,这还是金丹?
“自然。师弟啊,你在庚金峰的地位仅在我之下,往后莫要妄自菲薄。”
邓璇霄轻叹,素手松开洛凡尘的脸颊时,捏出的红痕同时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放心,我必把师尊给你叫来。”
“我们这般任性,师尊不会生气吧?”
“无妨,不过是禁足几年罢了。”
邓璇霄语气轻快,完全没放在心上。她干完这票,三尸教和菩提院伤筋动骨,必然会暴怒报复,到时候大五行神光脉可是有罪受了,掌门师兄恐怕会恼得胡子飞起来。
禁足几年都算轻了,不过无伤大雅,反正庚金峰就她和便宜徒弟,怎么也影响不到她。
到时象征性面壁思过几天,悄悄逃走便是。
“禁足...是我连累师姐了。”
“嗨,谁叫你是我师弟,我不罩着你罩谁?”
邓璇霄无所谓地摆摆手,她早被禁足习惯了,进思过崖就像回家一样,里面还有专门为她建造的府邸,由她亲自督造验收,安逸得很。
师姐话语粗鲁,甚至夹杂粗俗字眼,全然不像印象中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金丹真人。
洛凡尘却倍感亲切,心里暖洋洋的,甚至想到【张紫凝】会被禁足,几年都无法见到便宜师姐,竟有些许失落。
“好了,你想办法把师尊会现身,亲自处理三尸教和菩提院的事,和晏归香说一声便是。”
邓璇霄饮尽杯中灵酒,慵懒地舒展腰肢。
她催着便宜徒弟驯服晏归香,除【忘川】神通属于庚金一脉良配外,也有通过他把行踪泄露给晏倾洛的意思。一口气处理七位结丹,没有这臭婆娘,还真有些难办。
她放下酒盏,纤指卷起一滴酒液,弹到洛凡尘身前。
“这是紫霄秘传的九宫衍阵图。你收拾只煞的时候,把此图打开,自然可搜集到菩提院和三尸教布置的阵法信息。完事后,我自会取走,另有大用。”
“好,没问题。”
洛凡尘双手接过酒液,注视着它幻化成一枚玉简。
“晏归香给你的忘川莲印,到时不必镌刻在只煞秘境,印在师姐给你打的标记上即可。后面你用得上那枚金莲。至于晏归香,若能升华金丹,确实是个不错的辅助战力。”
“有她从旁相助,说不得能多留两只老鼠。”
邓璇霄言罢,缓缓起身,平静道:“师姐俗务繁忙,先走了。这些灵宴,给本座吃光,半点都不准剩!否则...就给本座原价赔偿。到时,哼哼,把你这破烂月影宗赔给本座都不够。”
言罢,邓璇霄缓缓步入云雾,眼前莲池消散无踪,仅剩寂静小院和一方玉桌,以及望着满桌腥肉,无从下口的洛凡尘。
“吃光?”
洛凡尘咽了口唾沫,面露苦涩。这玩意腥气逼人,不比吃屎容易。
......
同一时间,大荒西部,天尸道兽脉主峰。
“食空童失手了。”
灵烛氤氲幽蓝色冷火,白骨筑成的骷髅高台之上,寂相子面无表情,嗓音平静。
“转业煞传回的消息,劫杀李妙玉的修士,尽数全灭。食空童修为被废遭活捉,转业煞分身被灭,神魂都没逃出来。”
寂相子嗤笑,灰白竖瞳寒光乍现,阴森森道。
“转业煞连被谁灭了分身都不清楚,现在被反噬得修为大减,来不了大荒了。呵呵,这遮掩天机,屏蔽因果的手段,凌冷这厮,果然棘手。”
“转业煞有替死秘法,食空童大人也有魂牌护体,却被轻易擒杀,怕是金丹真人才有的手段。”
下方,众筑基修士跪伏在地,颤抖叩首的同时,嗓音凝重。
“传闻天魔宗入世圣主,乃八荒顶级天骄,地位尊崇,随行定有金丹真人护道。现在看来,这凌冷并非徒有虚名,转世重修的草包。”
寂相子表情阴翳,皮笑肉不笑道:“唯有这天魔宗出身的金丹,方能压制我三尸教魂牌,并识破,拔除钻心咒,提前埋伏,擒杀食空童和转业煞。”
“钻心咒也被拔除了?”
众人微怔,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触这位道子的眉头。
“呵呵,道子息怒,天魔宗号称玄宗之首,自然是有些手段。”
嗓音娇媚,直接萦绕在众人脑中。下一刻,甜腻的桃花酒香充斥众人鼻腔和唇齿,一袭惹眼粉装宫裙贴身,赤发如火的倩影踱步而来。
她姿容曼妙,樱唇琼鼻,桃花眸水雾莹莹,妩媚天成。赤发高盘朝天髻,斜插一枚桃花碧簪,周身粉雾氤氲似有灼灼桃夭氤氲,自成一方世界,赫然是九虫山人顺位第三的妒花山人。
“妒花前辈可有良策?”
面对金丹真人,自傲如寂相子,也收敛冷意,含笑询问。
“那凌冷能拔除钻心咒,自然是知晓我等计划。为防生变,当然是除掉最为妥当。”
嗓音甜腻,妒花真人细枝挂硕果。一身粉裙虽是宫装,却极难遮掩她傲人身姿。
所过之处更是香风拂面,白花花的肌肤嫩到耀眼,尤其是裸露的平坦小腹,上面的桃花印纹格外显眼,勾得人心神摇曳。奈何其恶名远扬,众人连余光都不敢斜去一分。
“月影宗不足为虑,不过却有三位真人坐镇。”
“三位?呵呵,那天魔宗的金丹不过尔尔,未曾察觉到本座种下的落花神通。”
妒花真人笑颜如花,饶有兴致道:“晏归香虽暂时听命于那凌冷,不过此人却效忠冥莲渡尊,偶尔帮衬护道还好,真斗起来,绝不会效死力。”
“所以,真正需要对付的,只有凌冷背后的护道金丹。”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妒花真人细软香舌探出,贪婪地舔舐唇瓣,桃眸火热间,好似择人而噬的蟒蛇。
寂相子眉梢蹙紧,轻轻摇头道:“最终目标是洛神阁,贸然对金丹出手,就算得手,也难将其诛杀,反倒会打草惊蛇。”
“届时天魔宗加派真人,反倒弄巧成拙。”
寂相子沉吟良久,叹道:“备上厚礼,解除掉李妙青和李云泉的钻心咒。告诉凌冷,月影宗开宗大典我会亲自前去庆贺,结同好之力,止戈罢战。”
“道子...我等为何避此獠锋芒?这次我等折损颇大,菩提院那边也颇有怨气...”
“凌冷是个聪明人呐。”
寂相子轻叹,颇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敬佩,话锋一转道。
“妒花前辈,凌冷是否亲自拔除了所有种下钻心咒的修士?”
“没错,我亲眼见到他的灵罡消耗,此人是亲自拔除无疑。”
妒花山人微微颔首,她能借由厉长天体内的【落花】神通,以旁观视角洞悉一切情报。
“凌冷既然有金丹真人护道,自然可以让那位真人拔除,为何亲自动手?为此甚至耗尽灵罡?”
“示敌以弱?想要松懈我们警惕?”
妒花山人沉吟,她发现确实有些小觑这凌冷这小家伙了。
没办法,这些年转世重修,滥竽充数的家伙太多,已经把天魔宗圣主的威名糟蹋得七七八八,唬唬普通人还行,对她这种金丹来说,和草包没有区别。
一下来了个真货,还真有些不适应。
“他既拿下食空童,又能拔除钻心咒,自然知道我们的计划。”
寂相子嗤笑,赞叹道:“刻意亲自拔除,就是为了做给我们看。他耗尽灵罡,短时间内自然需要修养,无法与我等争锋战斗,这是退避的表现。”
“他知道自己不是我三尸教和菩提院结盟的对手,诛杀食空童,既展示足够破坏我等计划的实力,又表现出不想争斗的意向,显然是想让月影宗置身事外。”
言罢,寂相子毫不掩饰眸中的欣赏,竟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愉悦感。
“他想置身事外,我等便可顺利围猎洛神阁,何乐而不为?”
寂相子缓缓站起身,含笑踱步,平静道:“月影宗,不过是个初建的二品附庸,不值得我等大动干戈。收拾掉洛神阁后,顺手便可灭杀。”
“不急于一时。那凌冷想置身事外,本座自然要成人之美。”
寂相子负手而立,灰瞳幽幽:“凌冷灵罡耗尽,怕是斩不了只煞。我三尸教自然要帮帮场子,给足他面子。传我谕令,天尸道不忍大荒修士遭孽畜残害,两位道子嫉恶如仇,意欲助月影宗诛杀只煞建宗!”
言罢,寂相子袖袍轻挥,平静道:“让枕梦官,聚虫子做好准备。”
“诛杀只煞后,立刻布下主阵,不得有半分差池。”
“是!”
众人叩首应是,寂相子步履缓缓,下巴微微上仰,路过跪伏的众人时,甚至不屑斜去一抹余光。
“凌冷,本座迫不及待要与你见上一面了。”
寂相子灰眸眯细,眺望夜色,五指缓缓攥紧,竟有些心潮澎湃之感。
“棋逢对手,可惜啊,七个真人对一个,优势在我,你拿什么和我斗?”
...
七日后,枫灵谷,圣源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