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香唇瓣紧抿，如何不知道【凌冷】在吊自己胃口。
若换成其他筑基，便是同为冥莲一脉的精锐，譬如幽墟，甚至是没有证得尊号的圣主，她都会冒险杀人夺宝。也就只有大人，能借此事拿捏她了。
“大人...莫要打趣妾身了...”
晏归香俏脸苦涩，嗓音带着几分恳求：“大人小觑妾身了，妒花不过结丹初期，妾身已是中期，定能将其压制，大人可以信任妾身。”
“晏真人前几日，可不是这般说辞。”
洛凡尘莞尔，千雷灵籽本就是为晏归香而准备，不过坏女人想要拿到，怕是少不得一番拿捏。
“妾身可以，妾身一定能压制妒花真人。”
“你不行。”
“妾身可以！”
连续被否定多次，晏归香粉拳攥紧，委屈噘唇，赤眸幽幽。
洛凡尘不置可否，他缓步迈过琳琅满目的玉柜锦盒，目光扫向深入灵脉和大阵核心、熠熠生辉的锐利剑器，好整以暇道。
“空口无凭，行还是不行，就得看晏真人的表现了。”
“妾身愿意帮您拖住妒花真人一个...不，两个时辰。”
晏归香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只要凌大人愿意谈，就代表还有机会。
“两个时辰？”
洛凡尘莞尔，负手而立，平静道：“晏真人，我就是洛凡尘。”
“我知道，大人就是...嗯？大人您是...”
晏归香下意识附和，话到一半，声音立时僵住，红宝石般的赤瞳几乎缩成针尖状。
她思维迟滞，无法理解洛凡尘为何会在此时暴露身份，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维。本就因千雷灵籽而不稳的心境愈发动荡起来，便是结丹真人，一时也难免失去方寸。
“晏真人很吃惊？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出身正道吗？”
洛凡尘嗓音悠悠，缓缓上前，五指攥住剑柄，细细摩挲其上的璀璨灵晶，平静道。
“晏真人多次提及清源域，旁敲侧击我对洛凡尘的态度，木属玄章，五灵根。呵呵，没错，我就是洛凡尘，晏真人慧眼如炬。”
“大人...您...”
晏归香哑然，她蛾眉微蹙，试图稳住心绪。
她敏锐察觉洛大人气质上的变化，若七日前是挫败消极，今日便是胸有成竹、侵略如火。
而她反倒因为受执念影响，心境紊乱，思绪不定，攻守已然易形。
“我若真是散修出身，哪儿能拿到这枚逆天改命的造化至宝？”
洛凡尘随手轻挥，一枚氤氲神光的莲子缓缓显现。果然，晏归香赤瞳立时怔住，将将要稳下的心境再度泛起涟漪，一颗心被成就金丹的执念搅得怦怦直跳。
他自报身份，就是要火上浇油，乱掉晏归香的心境。
坏女人确实厉害，不用奇招，他根本不是晏归香的对手。唯有对方失去方寸时，他才有拿捏这坏女人的可能，就算这样，还得提防晏归香是刻意示弱。
“我也不瞒晏真人，这枚灵籽出自紫霄。”
“大人...为何要和妾身说这些？”
晏归香到底是浸淫结丹多年的真人，短短一息心神已然定下大半。
她赤眸眯细，周身丹元氤氲辉光，隐隐有浪涛之声萦绕，似忘川之河奔涌不停。她下意识心生警惕，按照经验来看，正常人选择自爆身份，很可能是为灭口或杀人夺宝做准备。
她不认为洛凡尘能奈何得了自己，不过仍生出几分警惕，只打算迅速稳住心神。
“晏真人要杀我？”
洛凡尘眼眸平静如湖，实则后背已经在结丹生命层次的威压下微微发寒，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抑制住肩膀的颤抖。他松开剑器，缓步朝晏归香靠近。
他步履缓缓，身前的海量丹元，哪怕只沾上一滴都能让他魂飞魄散，但伴随他的前进，笼罩晏归香的丹元开始退散，并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进，晏归香就退，直到被抵在墙角，退无可退。
“洛大人是紫霄高徒，为何要来这大荒？”
“没办法，以晏真人的聪慧，迟早能察觉到我的身份。寻常人可拿不出此物，晏真人不也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吗？”
洛凡尘嗓音徐徐，已然近到晏归香身前，胸口距离饱满有容的硕果仅一线之隔。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兰幽香，晏归香禁欲系的冷艳俏脸近在咫尺。洛凡尘能嗅闻到对方湿润灼热的甜腻吐息，居高临下注视着那对红宝石般的眸子。
“晏真人说过，不付出真心，就无法得到真心。”
“如今我坦诚相待，晏真人又为何要躲？”
洛凡尘眼眸玩味，叹道：“区区正道身份，归香就不认我这个圣主了？圣宗和冥莲一脉，就这点胸怀？”
“大人既然能参悟大圣至人幡，自然是我圣宗圣主，只是...”
面对洛凡尘连珠炮般的发问，晏归香蛾眉微蹙，竟有些应接不暇。欲言又止间，白皙的下巴已被洛凡尘轻轻挑起，后者玩味地用拇指摩挲着她娇嫩的唇角，笑盈盈道。
“我这紫霄高徒，在冥莲一脉难道不是加分项？”
指腹柔软，洛凡尘收回拇指时，上面已点缀浅浅水渍。他探出舌尖在指腹轻点，眯细的眼眸似有野火在燃烧，强烈的侵略性首次让晏归香生出无法掌控、被全面压制的错觉。
“大人...您...”
“良禽择木而栖，我觉得莲尊大人，会很欢迎我。”
洛凡尘轻轻捏住晏归香下颚，半强硬地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神。
“我已经展现自己的诚意，拿出真心。接下来，轮到晏真人证明你的诚意了。”
“洛大人想要妾身如何证明？”
涉及正事，晏归香赤眸立刻恢复平静，淡漠注视着对方。
心境恢复，但恢复得不多，否则她完全可以轻易摆脱洛凡尘的束缚，如今却任由对方拿捏，思绪显然已经被对方彻底带偏。
“很简单，第一，今日之事晏真人不能告诉任何人。”
洛凡尘嗓音悠悠，俯身把脸颊埋进晏归香雪颈，细腻鬓发蹭得鼻尖痒酥酥的。他毫不客气地噙住仙子珠玉般的耳垂，补充道：“包括莲尊在内，不能告诉任何人。”
“妾身只效忠主人。”
晏归香娇躯轻颤，檀口轻喘，仍是没有反抗。
“我以后，也会是归香的主人。”
洛凡尘嘴唇在晏归香侧颊摩挲，后者香肩紧绷，抿唇道：“以后的事...”
“另外，半年后，我想见上莲尊一面。你知道，我不适合紫霄的功法，贸然转投，怕是会惹来紫霄真人。想要莲尊亲至，带我回返冥莲一脉。”
“不能亲至...”
晏归香果断拒绝，天知道洛凡尘会不会设下陷阱埋伏莲尊。
“退一步，莲尊意志亲临如何？”
“这个可以。”
晏归香微微颔首，无论如何，主人半载后都会通过她的肉身，现身大荒亲自考核新圣主的器量，这个自然可以答应。只是替洛凡尘隐瞒主人...绝无可能。
这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
“保守秘密这件事，就算我应承大人，您也没法信任妾身，谈何保密？”
晏归香螓首轻轻摇曳，她很好奇，洛凡尘为何突然暴露身份，只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真心？
“冥莲一脉情报网通天，我这拙劣伪装，归香你尚且生疑、旁敲侧击，何况是莲尊？莲尊运筹帷幄，自是晓得我的根底。她都不介意，归香何必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
晏归香蛾眉蹙紧，只觉得洛凡尘在诡辩。
不过仔细想来，以主人的灵慧和手段，自然知道洛凡尘根底不干净，且早就和她默认洛大人是正道中人，且大概率是紫霄出身，刻意投放的诱饵。
主人早就清楚其中风险，仍要执意吃饵，除和邓璇霄真人赌气外，最重要的原因，确实是洛大人这枚诱饵太过美味，冥莲一脉愿意承担风险。
“考虑好了吗，归香？”
洛凡尘玩味地催促，大手搂住晏归香腰肢。后者心中天人交战，俏脸因纠结蹙得皱巴巴。
“归香就不想成就金丹，得到供奉大位吗？奴脉虽好，却仍摆脱不了一个‘奴’字。”
洛凡尘循循善诱，蛊惑道：“就算你如实汇报莲尊，她知道我的身份就不会接纳我了吗？我只要转修玄章，仍然是冥莲一脉的圣主。”
“归香你呢？若是错过这次良机，此生也无法触及金丹大道。”
洛凡尘温声耳语，一如此前晏归香那般，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地拿捏。
后者已然乱了心境，素手攥紧又松开，纠结万分。
“我愿意和归香歃血立誓，必会转修戮道诀玄章，入主冥莲一脉，如何？你也不想以后，我成为冥莲一脉少主后，侍奉一位对你生厌的主人吧？”
“...”
晏归香唇瓣紧抿，一颗芳心快要从温软酥胸中跳出来。
不知不觉间，她和洛凡尘的利益关系已然强绑定。若洛凡尘入主冥莲一脉，她不仅能获得厚土精粹、修为更进一步，两人的功法体质适配，莲尊必然会把她派给洛凡尘。
她的未来，竟有大半都寄托在洛凡尘之上。
“就当是我和归香的小秘密如何？我和归香早就荣辱与共。”
洛凡尘筹备良久，蛊惑着晏归香一步步失守。后者檀口轻喘，赤眸剧烈震颤，已然动摇，他只需加最后一把火。
他取出莲子，当着晏归香的面，种下同生共死血誓。
此誓直接作用于双方神魂，正常情况下对结丹真人无效，但若对方放开丹元和神识护体，镌刻在神魂之上后，约束效果便能成立，难以解除。
当然，他是钻了个空子，同生共死的反噬属于天道业力的负面效果，刻意被混元道胎破解。
“我认可你对莲尊的忠诚，现在，该归香证明你对我的忠诚了。”
洛凡尘嗓音玩味，他嘴唇开合，把莲子放在舌尖，笑盈盈地注视着晏归香，其中深意自不必提。
晏归香微怔，素手攥得发白。她颤抖着香肩，苦守半生的底线告诉她，绝对不能对主人有所隐瞒，她的主人唯有莲尊一人。
她喘息许久，能察觉到动荡的心境缓缓平静。
赤眸逐渐清明，晏归香就要开口拒绝，身体和对金丹近乎魔怔的渴望，已经先一步驱使她的身体作出决定。她唇瓣轻颤，俏脸魔怔般缓缓踮起脚尖。
回过神时，已然鬼使神差地献上香吻。
晏归香俏脸绯红，心中哀叹，香舌却诚实地裹挟着莲子和血誓吞入腹中，任由血誓镌刻在她神魂。
她...很清楚，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底线一旦被突破，就再也没有底线。
她对不起主人...可是...金丹的机会就在眼前。
何况洛大人说得对，大人未来也是她的主人，她稍微偏向大人，也在情理之中。以主人的手段，少许隐瞒，无伤大雅吧？
【抱歉啊主人，我实在太想成金丹了，做梦都想...】
这般想着，晏归香心中负罪感稍减，微微仰头，任由未来的【主人】采撷。
......
三日后，主峰，万修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