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叩响,驼兮溪微怔,还未回神,便见洛师兄推门而入,口中呼唤沫雪。
【完啦,师兄认错人了!】
她俏脸微变,暗道糟糕,以师姐的小性子,肯定会找洛师兄的麻烦。
不对...这本来就是梦,她担心个什么劲儿?
“兮溪也在啊?”
洛凡尘扫向俏脸娇憨、水眸温润的少女,稍有些意外。
他上前轻捏少女小脸,软乎乎的,肉感十足,颇为可爱,上次见到兮溪还是烬墟山脉,也不知道这活泼率真的小师姐现在如何了。
“疼疼疼...”
驼兮溪撅唇,婴儿肥的脸颊被扯成大饼脸。
好奇怪,明明是梦境,痛感却这般真实...说起来,师兄比起在清源域时,看上去沉稳内敛了不少,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和自信,看不到半点当初的犹疑自卑。
“抱歉,有些不习惯,下手没轻没重。”
因为是梦境的缘故,洛凡尘并未刻意控制力道,捏得少女生疼,眼中闪过几分歉意。
因为是兮溪,哪怕是心幻,他也乐得哄着少女。
“兮溪。”
红床软榻之上,雪白发丝如瀑的佳人嗓音清细,带着几分宠溺和责怪。
驼兮溪微怔,蹭得站起身,素手揉搓着小脸,几个小碎步走到门外,逃也似的从房间离开。
“我我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兮溪一溜烟跑走,房内就剩下洛凡尘二人。
红烛摇曳,淡淡的百合甜香萦绕着鼻尖,铜炉熏香袅袅泛着些甜丝丝的莲子味。
红绸下,明若雪睫毛轻颤。
她素手攥紧红绸裙边,修长雪颈氤氲桃粉,淡淡的粉色一直延展到耳垂,染得晶莹嫩红,艳如朱果,一双碧眸浸满水雾,贝齿咬得唇瓣水渍莹莹,颤声道。
“夫君,要揭盖头吗?”
若雪-花烛夜完(番外)
红烛摇曳生香,铜炉熏香袅袅。
目送驼兮溪离去,喜庆婚房内静得可怕,洛凡尘抑制不住地有些紧张,好似被钉在原地。
是...明若雪的声音,哪怕过去数年,他仍忘不了这标志性的清冷嗓音。
“夫君,好久不见。”
红绸蒙面,明若雪端坐床榻,覆盖身前的素手攥得裙襟皱巴巴。她有很多话想对洛凡尘说,重逢亦是期待良久,可真正相见,千言万语又堵在口中,欲言又止。
他...若是怨我...又该如何是好?
另一边,洛凡尘抿唇,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红绸,可只伸出一半就僵在半空。
他唇角抿出几分苦笑,手指越过红绸,轻轻撩起佳人鬓角耳发,银丝胜雪,细腻若绸缎,并非因衰老褪色的白,而是幽静清雅的银,好似朦胧倾洒的月华。
“宫仟?”洛凡尘试探性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狐疑,“妖女,你又耍我?”
他捻起银丝放在鼻尖轻嗅,不自觉浅吻。
明若雪青丝如墨,妖女华发胜雪,到底是心幻,若是真正的妖女根本就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也是...妖女擅长变化,确实能幻化成明若雪最大限度与原主近似,来弥心幻逻辑上的漏洞。
“百合甜,味道不对。”
洛凡尘眉梢微挑,立时回过味来。
不对劲,妖女也是金丹,按理说心幻也没办法幻化出来。
“宫仟?”
明若雪闻言身子明显僵住,下一刻洛凡尘的脚尖传来明显的痛感。
红绸之下,明若雪碧眸幽幽,唇瓣微微上撅。她明明对洛凡尘心有亏欠,回过神时,绣鞋已经踩到洛凡尘脚趾上,疼得他眉梢微蹙,又恰好在忍受范围内。
“夫君连妾身的味道,都认不出来么?”
嗓音不冷不淡,带着几分幽怨。
洛凡尘微怔,鞋尖熟悉的痛感一时让他难以置信,困惑道:“明若雪?”
“比起妾身,夫君更喜欢仟妹妹?”
“仟妹妹?”
洛凡尘有些牙酸,他很难想象【仟妹妹】这三个字,会出自明若雪之口。
“掀开盖头,妾身是谁,夫君自会看得一清二楚。”
明若雪碧眸恬静,缓缓松开绣鞋的同时,心中闪过几分懊恼。
她明知不该对夫君这般凶,这般强势,可听到对方呼唤仟妹妹的姓名,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小情绪,明明...她都已经接纳宫仟...可还是...
她这拧巴性子...不怪夫君喜欢仟妹妹了。
“那我...掀了?”
洛凡尘深呼吸,沉默片刻,红绸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嗯】。他伸出手触及红绸,竟没察觉指尖都在颤抖,半是期待,半是探求,缓缓掀开那片碍眼的红绸。
红烛辉光倾洒,明若雪的容颜一寸寸显露出来。
碧眸恬静,润唇若饱满如樱,雪白银丝披散,勾勒出青松般的腰肢曲线,凤冠流苏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平添几分不真实的柔美,唇角一点星痣,更显娇艳。
她耳尖浸满绯色,修长睫毛轻颤,低垂的碧眸用余光注视着情郎。
“你...”
洛凡尘呐呐无言,目中难掩惊艳,还真是...明若雪。
怎么做到的?心幻...真的幻化出了明若雪。
他僵硬地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想要轻轻触碰佳人浸满桃夭的俏脸,可在指尖触碰到她鬓角银丝后,又莫名僵住,心中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眼中遗憾的同时,满是苦涩。
“你要是真的,该多好?”
洛凡尘轻轻摇头,正要收回手,却觉手背温暖。
竟是明若雪主动伸出柔荑,盖住他的手臂,半引导半牵引着抚上她的俏脸,入手柔软,白洁的肌肤细腻如脂玉,让人爱不释手的同时,能真切感受到佳人的体温。
“为什么会是假的?”
明若雪碧眼泛起薄雾,脸颊在洛凡尘掌心轻轻摩挲。
麻酥酥的,带着几分夫君标志性的檀木清香,鼻尖轻嗅间,心中的忧虑和怯懦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爱意和愧疚,她亏欠夫君。
“夫君喜欢吗?”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洛凡尘掌心酥麻,本能想要尽情抚弄,理智却让他显得兴致缺缺。
明若雪从未向他表现过爱意,哪怕是烬墟山脉,他强吻之时,更多的也只是迁就和包容,他是搅动过那臭婆娘的心境,但也仅此而已。
心幻终归是心幻。
“你是假的。”
洛凡尘嗓音平和,怜惜地抚摸着明若雪的俏脸,惋惜道:“她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这样...”
明若雪唇瓣紧抿,心中愧疚之意愈发强烈。
她俏脸轻侧,娇艳的唇瓣在洛凡尘掌心浅吻,碧眸坦诚一字一顿道:“我对夫君的感情,不是喜欢,我...爱夫君,胜过道侣的那种喜欢。”
“我是夫君的妻子,我想和夫君...共求长生仙道,千年...万年...十万年...百万年,生生世世,哪怕夫君坐化,转世轮回,我也会找到夫君,永远永远...”
明若雪嗓音轻柔而坚定,不善说情话的她认真表白后,耳根羞得微微发烫。
她本就是冷清的性子,不善言辞,可是心中强烈的爱意汹涌到几乎要喷薄出胸口,心跳快得吓人,她想要回应夫君,想要和他倾诉。
“生生世世...哪儿有亘古不变的爱?”
洛凡尘微怔,欲言又止,他面上镇定,实则被握过的手心酥得发麻。
这是修忘情道的仙子能说出的话?你忘情道修反了不成?
这份堪称病态的依赖和爱慕,如果能上仙子录,绝对能把仰慕值冲爆,占有欲强如沫雪,也得在其面前甘拜下风,这与其说是告白,更像是诅咒。
生生世世,轮回生死也不罢休,没有穷尽的爱...
“妾身不善言辞,自会用行动证明,什么是亘古不变。”
“好呀,我等你。”
洛凡尘含笑打趣,若是真实的明若雪,他倒不介意被病态地纠缠上。
明若雪是他起于微末时,窥见最美好的仙子,是实际上刺激他野心,灼烧过他自卑心的白月光。
明若雪对他的意义,已不局限在她本身,更象征修真界对他的诱惑。
事已至此,他也放宽心,挨着明若雪坐下,熟练地把她挤开一个身位,坐到她暖过的位置,随口打趣道:“说起来,你怎么还叫我夫君,我记得咱俩不是合离了吗?”
“妾身没签字,就不算离。”
明若雪琼鼻轻蹙,饱满唇瓣微撅的同时,素手在他小臂熟练地攥出一小撮软肉。
她对情郎亦有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能独占,妒意强烈,每每想到洛郎和其他女人欢好,心中便像有根刺在扎,酸涩痛楚难耐。
但是...她对洛郎的爱远胜所谓的占有欲,只要那些【姐妹】对洛郎有帮助,她就可以容忍接纳,前提是,她必须是正妻,她会成仙,和洛郎一起成仙得道。
只有她能永远陪在洛郎身边!
“你...”
洛凡尘闻言,身体明显僵住一瞬,小臂的痛楚麻酥酥的,显然佳人没舍得真掐。
这言辞和小任性,掐人的位置,太像了。
明若雪是能说出这句【没签字就不算离】,这婆娘就喜欢拿自己打趣过她的言词,反过来打趣他【夫君】也好,【洛郎】也罢,皆是如此。
“夫君认为妾身是假的,又为何不敢看我?”
明若雪碧眸温柔似水,洛凡尘却明显听出几分狡黠的意味,那婆娘心里有些小怨气呐。
竟能如此真实?
洛凡尘狠狠动摇,已然开始质疑所谓【心幻】的真实性。
“妾身还不够真?”
明若雪碧眸弯弯,她素手把侧颊鬓发撩拨到耳后,展露出浸着淡淡粉晕的修长雪脖。
她缓缓坐直身子,两只柔荑捧住洛凡尘脸颊,螓首低伏的同时,无暇俏颜接近,秋水一般的明眸仿佛只有洛凡尘的嘴唇,檀口吐息喷香。
吐息喷香,湿润灼热的百合水汽中带着几分莲子的清香,迷得人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