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的仙子全是妖女 第431节

  另一边,大荒,天尸道兽峰主殿。

  巨殿昏黑如渊,骷髅灯盏摇曳幽蓝色邪火。

  内里,巨型血池沸腾咕噜不停,池下腥血粘稠,万千张狰狞到扭曲的人脸哀嚎不停,每一次挣扎都会有血泡升起爆裂,逸散的腥甜血气满溢大殿,腻到令人作呕。

  “不够,血食还不够!”

  血池正中,寂相子赤裸上身从池中浮出。

  他面色苍白,灰瞳黯然遍布血丝,血水沿下颌滴落,俊逸的五官青筋遍布显得狰狞可怖。

  “冥天,厉长天,这两条老狗!本座必杀尔等!”

  寂相子七窍满溢腥血,他半跪在血池中,咳血不停,肉身和神魂弥合的剧烈痛楚,好似万蚁噬心,直叫他痛不欲生,这等酷刑若无足够血食,他还要承受两月有余。

  他替死之术,乃是以三尸之力所化三具肉身,皆经由无数天材地宝淬炼。

  一下损失两具,直让他三尸反噬,心境不稳若失去血池镇压,会立刻心起悸动产生心幻,此外这第三具肉身,乃是他最不擅长的【本我】尸力所化,适应起来颇为困难。

  “凌冷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寂相子低喃,嗔怒的灰瞳中竟流露出几分落寞。

  他不明白,凌冷虽是天魔宗圣主,不过却才筑基中期,成就金丹遥遥无期,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手下的结丹真人都愿意全心全意听他谕令?

  前有晏归香不顾一切,死斗纠缠住妒花和锈腐两位真人,险些重创金丹。

  后有厉长天不顾大丹崩溃,死力倒拔主峰,牺牲数十年寿元和修行前途,只为灭掉他的肉身,连冥天都宁愿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反叛帮助凌冷。

  凭什么?

  “难道我真的不如他?”

  寂相子首次对自己的手段能力产生了质疑,心头竟生出几分挫败。

  自围猎失手后,他的境况急转直下,占据天时,地利,两位山人协同出手,竟被杀得大败而归,连宗地都被人偷袭,炸得稀巴烂。

  菩提院的罗汉极度不满,质疑他的能力,联合施压,引得宗门高层颜面无光,尊者震怒,若非妒花山人全力庇护,加上师尊从旁美言几句,他恐怕已经被直接换下。

  饶是如此,其余两脉也在不间断施压,并调遣【朽山君】和洞虚山人,远赴大荒助他成事。

  “助我?我呸!落井下石的杂种。”

  寂相子暗恨,五指攥得发白,血池翻涌的血泡愈发频繁。

  朽山君名义上是他的副手,实际上他这两月时间,需要继续适应肉身,难以发挥战力,此獠会在事实上取代他的位置,甚至更进一步,取代他的道子大位。

  他忙活年余,耗费心力资源无数,却要给别人做嫁衣。

  他如何能甘心?

  “什么阿猫阿狗也想替代本座,就凭他朽山君?”

  寂相子灰眸阴翳,宗门的背刺是他始料未及,若师尊坚定选择支持他,其余两脉绝不敢这般明目张胆摘桃子,奈何如今的他是有心无力。

  洞虚山人亦是丹成七转,结丹初期的金丹真人,修为虽与妒花相近,但论杀伐手段,还要在妒花之上,山人中,位列顺位第二,属【恶】尸道子的护道真人。

  洞虚山人与妒花和锈腐极不对付,宗门显然是要借此人压制他这边的结丹战力。

  “阻我道途者,本座必杀之!”

  寂相子表情阴冷,若成不得金丹,等待他的会是最残酷的清算,他会摔得粉身碎骨...

  “道子要见奴家?”

  嗓音妩媚妖娆却透着几分中气不足。

  寂相子愤懑之际,却见灼灼桃夭氤氲,甜香扑鼻间,姿容曼妙的娇艳倩影莲步款款而来,她眉眼如画,俏脸妩媚,不是妒花又是何人。

  “娘子好些了吗?”

  待妒花近前,寂相子脸色稍缓,他正想关切几句,鼻尖却在对方身上,嗅到一股甜丝丝的腥气。

  他强行抑制住蹙起的眉梢,挤出几分笑意:“我有事想要拜托娘子。”

  “奴家卑贱之人,可当不起道子一声娘子。”

  妒花山人俏脸平静,言辞不复往日亲近,她桃眸居高临下,冷漠俯视寂相子,平静道:“局势糜烂至此,道子何必再逞强?胡搅蛮缠于大局无用,只会让道子失了最后体面。”

  妒花负手而立,桃眸冰冷。

  寂相子失势,道子大位不稳,早就对她失去价值,如今愿意再见一面,一是因为这厮还算英俊,二来名义上,寂相子仍是三尸教在大荒的总负责人。

  “娘子...”

  寂相子脸色微变,强作笑意,胸中有怒火喷薄。

  “谁是你娘子?没用的东西。”

  妒花轻哼,来自金丹的生命层次威压展露无疑,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寂相子仿佛血液都要冻结,他脸色微变,却并未挪开视线,坚定与妒花对视。

  “娘子以为我输了?”

  “你还赢了不成?”

  妒花嗤笑,金丹威压惹得血池翻涌不停,好似煮沸的开水,烧得寂相子神魂剧痛难耐。

  她和师兄拼命,才把晏归香拖住,道域对拼双方都吃亏不少,她直接被伤到元气,心境不稳,师兄更是重伤修养,至今都未出关。

  她和师兄撑住了,反倒是占据天时地利的寂相子居然连筑基中期的凌冷都拿不下,甚至反被毁掉肉身,连天尸道也被凌冷釜底抽薪,洗劫一空不说,连备用替死肉身都被活捉擒走。

  简直把三尸教的脸都丢光了!

  围猎失手,捉不到洛神阁女修,衍算难度大增且需消耗海量资源。

  她作为护道真人和担保人难辞其咎,需要自己承担其中五成资源不说,还被尊者严厉训斥,百年之内,都别想再进一步,突破结丹中期了。

  “你倒还有闲暇血祭,本座这些天可是忙得脚不沾地,连疗伤吐纳的闲暇都没有半分。”

  妒花俏脸阴翳,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多好的机会啊,寂相子这废物竟能捅出这般大的篓子,直接让菩提院对三尸教能力产生质疑,联合向【善尸一脉】施压,她这几天为平息枯寂佛和几位罗汉的怒火,只得【肉身供奉】。

  数日以来,当真是脚不沾地,不见日月。

  她本就有重伤在身,如今多日双修下来,就算是她也有些吃不消,几乎要影响到金丹。

  “娘子,既然月影宗大胜,那凌冷这几日为何不现身?”

  寂相子直面金丹灵威,强行压制住心中厌恶,坦然承认道:“天魔宗圣主名不虚传,是我失算,这次是我输了,可也没有完全输。”

  “呵呵...你上次也是这般糊弄本座。”

  妒花桃眸眯细,仍未收敛金丹灵压,不过看向寂相子的眼神少了几分冷意。

  整个八荒,能以筑基之身抗住她金丹灵威而不乱分寸者,屈指可数,她也知道寂相子并非无能之人,或许...真的是天魔宗的圣主含金量太高。

  “我神魂离体前,以命换命打出了一发本我诀,正面击中凌冷。”

  寂相子言罢,认真道:“娘子也知本我诀的威能,我可以保证他遭受足够毁灭根基的重创,哪怕有替死之术和魂牌庇护,三年内,也无法恢复元气。”

  “此外,我结合细作和探子传递来的情报,和诸多撤走枫灵谷的商会散修见闻。”

  “月影宗财政窟窿极大,大概接近五万枚灵石,厉长天从天尸道洗劫的灵石资源,满打满算,最多三万灵石,且短时间内,只能集齐两万,只够维系勉强运营。”

  寂相子嗓音徐徐,同时顶着金丹灵威,缓缓从血池站起身,走向妒花。

  “单凭两万灵石,月影宗想要维系宗门建制都实属不易,五年之内,必然无力再对外扩张。”

  “此外,厉长天本就中过娘子落花禁咒,强行拔除本就虚弱又强行催动大丹,怕是受伤不轻,冥天亦是自封大丹,陷入假死状态,两位结丹已然事实上丧失战斗力。”

  寂相子言罢,缓缓停在妒花身前,直视对方桃眸。

  “凌冷重伤,两位真人失去战力,月影宗无暇他顾,娘子可知那位晏真人状态如何?”

  “她受伤不比我轻。”

  妒花桃眸闪烁,似有些异动,但仍未收敛金丹灵威。

  她和晏归香死斗,自然清楚对方伤势不轻,同时她也在严密关注月影宗动向,知晓对方财政出了很大问题,偏偏这关键时刻,身为掌教的凌冷还不出来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恐怕...凌冷真的伤及根本,寂相子的【本我诀】若是正面击中,对结丹以下基本属于绝杀。

  “所以我说,我输了,但没完全输。”

  寂相子主动缓和嗓音,试探性的伸手触摸妒花柔荑。

  如今的他要想翻盘,妒花和锈腐两位山人的力量必不可少,就算妒花是屎,他也要逼着自己咽下去,与成就金丹相比,这点忍耐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围剿洛神阁的最大变数,并非洛神阁本身,而是月影宗,是凌冷,是天魔宗。”

  “此行我虽然败了,没能带回那洛神阁女修,却在事实上瓦解月影宗战力,他们再无余力插手搅局,至于驼元曦的位置,没有天魔宗搅局,我们还能算不出来?”

  寂相子循循善诱,温柔耳语道:“七位真人围剿,两位真人坐镇,只要她敢现身必死无疑。”

  “没有洛神阁女修,也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驼元曦要拍七彩金莲,就必会露出破绽。”

  “你想的太简单了。”

  妒花山人并未拍开寂相子的大手,鄙夷道:“你看得出,宗门就看不出,天魔宗就看不出?”

  “天魔宗若是加派真人,月影宗照样能迅速恢复战力。”

  “若天魔宗愿意插手,那是自然。”

  寂相子面色平静,好似成竹在胸,认真道:“可为了区区大荒,和我三尸教与菩提院为死敌,划算吗?洛神阁死活关天魔宗屁事?天魔宗也好凌冷也罢,核心目的就是称霸大荒。”

  “如今天尸道底蕴耗尽,名存实亡,再无资格与月影宗抗衡。”

  寂相子牵住妒花山人素手,引导着她抵掌相扣:“待我等绞杀洛神阁,天尸道自然也就失去用处,宗门不可能再继续扶持,月影宗自然就能问鼎大荒。”

  “既然不需要行动,就能达成目标,天魔宗何必为洛神阁招惹是非,空耗资源?”

  寂相子言罢,玩味道:“他凌冷也需要时间疗伤,怎会管洛神阁死活。”

  “就算你说得对,但却漏了一点。”

  妒花山人螓首轻轻摇曳,冷漠道:“你算错了自己,大败就是大败,宗门失了面子,有意让朽山君取你而代之,你付出心血拿到战果却守不住,叫别人摘了桃子。”

  “也怪你自己废物,连个凌冷都拿不下,否则岂会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妒花山人轻哼,甩掉寂相子的手掌,不为所动。

  在她眼中,寂相子已经失去所有价值和依仗,连尊者也几乎将他放弃,哪怕真有算计,也无济于事,胜利果实也好,道子大位也罢,已经归于朽山君。

  “我守不住,娘子可以。”

  “谁是你娘子?道子,本座劝你莫要失了最后的体面。”

  妒花山人言罢,金丹灵威大涨,寂相子立时灵罡滞涩,血液都好似要冻结。

  他牙齿打颤,险些当场跪地,咬牙支撑的同时,灰瞳煞气毕露,愤怒道:“蠢女人,分不清好坏?”

  “你叫本座什么?”

  妒花山人蛾眉微挑,怒意上涌。

  寂相子哼道:“朽山君背靠洞虚山人,归属善脉,若他取我代之成为道子,以他的背景,岂会娶你为妻?只有我!没有靠山,如履薄冰至今的泥腿子,会因为底蕴不足娶你!”

  “你要想嫁金丹道子,完满缺陷,就只有我会接纳你。”

  “你想清楚了!”

  寂相子言罢,大手伸出攥向妒花胸襟,金丹灵威凶如天灾,他脊背仍旧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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