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闷间,正好听闻楼下弟子来报,有一不修边幅的邋遢老头,拿着清河宗令牌求见。
“自寻死路。”
清铮立刻猜到是王老头,眼中杀机大盛,此人为人卑鄙,行事狡诈多变,近些年或拐,或买,为他收来了不少灵奴,也算有功之人。
可惜行事招摇,有牵扯到他的风险,就赏他一个全尸吧。
“不见,我不认识此人,扔出去,什么猫猫狗狗都往里引。”
清铮喝退弟子,并告知今日由他讲法,召集弟子速速前往大门集合听道。
同时,分出一点灵识,没入傀儡,直接操控这具一阶上品傀儡,直达棚户区。
“嘶...唉哟,这群蠢货下手没轻没重,道爷往后起势,定要叫尔等吃吃苦头。”
棚户区内,王老头脸上青紫交加,肿成猪头。
他呻吟着踹开茅草屋房门,却见一尊兽面人傀早就等候于此,他眼眸微微发亮,立刻下拜。
“小老儿参见大人,祝大人仙缘亨通,得道筑基。”
“本座说过,不准直接联系我,你今日逾矩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清铮操控傀儡,怒声轻哼,王老头顿觉阴风袭面,肩膀有千钧之重,双膝发软,惶恐地跪拜在地,叩首不停。
“小老儿糊涂,都怪我一时心急,乱了章程,还请大人饶命...”
清铮无视卑微求饶的王老头,眼中杀意大盛,正欲动手,却听闻老头磕磕绊绊道。
“我寻到大人需要的上品灵根孩童,迫不及待想告诉大人。”
“上品灵根,你确定?”
清铮微怔,随即目中狂喜,他煞丹升华就差一位上品灵根入药。
奈何上品灵根何其珍贵,哪怕是灵根属性相冲者,都算资质上乘,修行得法,甚至可拜入道门,至于他也不过是三灵根。
“千真万确,必是上品灵根无疑!”
“未满十八岁的孩童?”
“必是孩童!”
王老头声音结巴了一瞬,他有些不确定沫雪的年岁,但观其发育和身高,最多也就十四五岁。
至于上品灵根,呵呵,他这些年经手不下三十位孩童,其中甚至有一位三灵根,自然有些眼力劲,这小丫头的进境飞快,短短两月,远远瞧见时,竟让他生出几分忌惮。
绝非三灵根可比。
清铮喜形于色,眼中杀意尽散,甚至亲自上前,把王老头扶起。
“好好好,若此事成,定当记你一大功!”
043 紫河车术,初露峥嵘(合章)
三日后,烟云城,县尊府。
焦土废墟之上,身着云水长衫道服的修士,正手拿罗盘,脚踏罡步。
他掌中罗盘竖放一页金纸,上以精血书画篆文,下方指针轻颤不止,最终指向四行山脉。
“好个水泊帮的腌劫修,灭尽凌家全族,暗害我清河宗钦定县尊,还敢反咬一口,好生猖狂。”
嗓音阴翳,身着云水金纹蓝袍的修士面色阴沉,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面相方正。
其游身萦绕的丝缕水汽,象征其开辟气海后的深厚修为。
他名为清渊,清河宗内门弟子,冲霄坊执事中的三号人物,与清铮同一脉系,属于悟法功败,筑基不成的失势派,终日为筑基机缘奔走。
“夺我筑基仙缘,任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要取你性命。”
清渊怒哼,一双手攥得青筋鼓起。
他唤出灵舟,直往四行山脉而去,必要将水泊帮的臭虫,抽皮扒筋。
他背弃宗门,眼睁睁看着师兄弟被活炼成寿丹,背叛前半生的信念,才得来的一次筑基机缘,不曾想被水泊帮的腌贱种设计巧夺。
如今千搜万寻,总算找到那位夺宝的二当家线索,只可惜来此烟云城后,此獠宗族连带县尊竟遭人全诛,水龙木也不知所踪。
“匪类终究是匪类,嘴上四海皆兄弟,满口道义,还不是为筑基机缘,杀人夺宝。”
清渊嗤笑,惊觉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唇角笑容默默收敛。
他跟随罗盘指引,很快便行至四行山脉深处,沿途道路泥泞,草木茂盛,看似久无人烟,他却敏锐捕捉到几分蛛丝马迹。
“骗骗其他泥腿子可以,我这一阶上品阵盘,也不是吃素的。”
清渊轻哼,周遭水汽游身,犹如实体尽数灌入罗盘,炼气九重的实力展露无遗。
指针急速震颤,罗盘氤氲碧蓝荧光,巨量水汽按八卦方位喷涌而出,迅速笼罩周遭,很快潜藏在泥土里的打斗痕迹显现。
斗法烈度极高,几乎把此处夷为平地,地下水脉隐有瘴毒残留。
“此獠好生谨慎...”
清渊眉梢紧蹙,他竟未搜集到半点血气和灵力残留。
行功两个时辰,他无奈收束罗盘,心中沉到谷底,对方处理战场手法极其专业,他竭尽全力,也未发现任何可用于占卜的信息。
“不对,这逸散在周遭,无法收集的阴邪之气...”
清渊踱步不停,心乱如麻,他总算注意到盲点。
此处魂灵之力,散得是不是太干净了?此方山脉占地极广,按理说怎么也该有些许枉死的残灵。
这里的魂灵之力,曾被大量抽取,并在短时间内消耗?
“糟了...”
清渊如坠冰窟,脑中想到一种可能,他为验证心中猜想,御空折返,从山脉脚下捉走一户人家,回返原地后,当众将其中的父亲斩杀。
血如泉涌,清渊无视妇孺凄厉地哀求呼嚎,屏气凝神关注罗盘。
“魂魄散得好快...”
清渊嘴唇发白,手掌抖若筛糠,几乎握不住阵盘。
他再杀妇人,魂魄只一息便消散殆尽,人横死后,除天魂外,其余魂魄应逗留原地七日,如今魂魄还未离体,竟消散无踪。
霸道,阴狠,天下魂魄的克星,能做到如此神妙,低阶修士手段中,唯有魂幡。
“入...入品魂幡?”
清渊汗流浃背,颇有种转头就跑的冲动。
是魔修,正儿八经的魔修!
强烈的恐惧笼罩清渊心头,正统魔修的传闻太过惊世骇俗,他瞬间失去再追踪的勇气,可又不甘心把水龙木拱手相让,权衡间,他带着仅剩的婴孩回返山脚。
脱离四行山脉范围后,他抱着侥幸心理,看向怀中呜咽哭泣的婴孩。
“或许是四行山脉藏有魔宝呢?魔修怎会来此偏僻之所?”
清渊目露凶光,他就要宰杀婴孩,实验魂魄消散速度。
“呜...爹...爹。”
婴孩呢喃,啜泣地伸出小手,握住清渊手指。
温柔湿润的触感萦绕在指尖,清渊忽的杀心尽散,竟有些恍惚起来。
他身体哆嗦着,注视着被血腥染得猩红的手掌,惊惧低喃。
“我....刚才做了什么?”
......
“黑吃黑?”
四日后,飞云坊,清铮攥紧手中书信,上面师弟的字迹分外惹眼。
如清渊师弟所言,他们在乙木宗洞天福地之时,就很可能被一位正统魔修盯上。
此魔为筑基机缘,久留凡间并诛灭凌家全族,夺宝不知所踪,师弟在传讯中嘱咐他要当心煞丹。
【我的筑基机缘已被此魔所夺,魔修霸道睥睨,师兄的煞丹也需万分小心】
“魔...魔修?”
清铮低喃,心中也禁不住发寒。
别看他们嘴上瞧不起魔修,实则正统魔修的淫威几乎笼罩在所有修士心头,强如道门也得联合才能堪堪抵御三圣教兵锋。
放眼天下,唯有独掌荒域的玄宗可与其平分秋色。
魔修行事肆无忌惮,只求顺心意,诛宗灭族也是常有之事,且极其护短,他如何敢招惹?
“该死!正统魔修什么时候落魄到掠夺筑基机缘了?”
清铮叫苦不迭,同时敏锐察觉到师弟的情绪似乎失控,字里行间有崩溃之意。
“可恨...师弟一身执念皆在筑基,如今灵物失窃,他要如何自处?”
清铮怒从心起,体表真元肆虐震得阁楼摇摇欲坠。
可他又能如何,正统魔修的威名赫赫,他是半点不敢招惹。
别说他,就算整个清河宗,也不敢对正统魔修轻易下杀手。
“如果他是魔宗的附庸呢?虽是正统,却只是仆从?不对...能熟练御使魂幡,不可能是仆从。”
清铮低喃不停,踱步如风,已失去分寸。
三大魔宗附庸近百,以仆从自居,也可修行魔宝传承之法,但其炼制魔宝,需认一位魔宗天骄为主,自身只有魔宝的使用权。
据师弟所言,夺走他水龙木的魔修,御魂手段高明,境界虽低,但其所留阴煞却久久不散。
定是魔宝之主,绝非仆从。
“还好,此魔应不敢贸然进犯聚宝阁商路,煞丹将成,他也没有取丹时间了。”
清铮长舒口气,心中却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布置的幻阵,以魂力为中枢,虽有一阶上品,但在魂幡神妙之前,天然被克制。
就算是一阶下品魂幡,都能轻易窥破幻阵。
“待常浩取丹归来,再拿那女娃做人祭,升华煞丹后,我...也能筑基了。”
清铮长叹,心中期待渴望的同时又有几分迷茫。
“为筑基...真的值得吗?”
......
“哈欠!”
同一时间,荧惑幻阵内,沫雪莫名打了个喷嚏,她揉搓着微微泛红的鼻尖,缩了缩脖子。
“阿姐身子不舒服?”
“困得紧,这两天又莫名其妙打喷嚏,秋韵知道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