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雕刻的门墙上，驼兮溪撅着小臀儿，上半身趴在门上，只能通过门槛的一缕细小缝隙，勉强窥探到里面的情形。
奈何满屋子琉璃盏，灵光氤氲，她实在看不真切。
只能大概看到两道模糊的轮廓，应该是秋韵坐在师兄腿上说些悄悄话。
“兮...兮溪姐，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驼兮溪身后，陆元秀嘴唇紧抿，她素手掐诀，不间断催发【洞衍诀】遮蔽她和兮溪姐的气息，俏脸却是担忧，对她这种大族出身的女修来说...
偷听墙角什么的，还是太让人害臊了。
“嗨，哪里不好了？”
驼兮溪随口回应，继续扭捏着屁股，试图窥探更多的同时，煞有介事道。
“我这是担心秋韵，害怕师兄欺负她。”
“人家郎才女貌，谈什么欺负...”
陆元秀欲言又止，驼兮溪理所当然道：“秋韵才炼气五重，师兄都筑基后期了，万一师兄兽性大发，没把持住，秋韵哪里受得住。”
“不会吧...洛大人乃是八荒人杰，怎会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兮溪姐多虑了。”
“嗨，你不懂。”
驼兮溪素手轻挥，叹道：“师兄道心坚毅，意志百炼如钢不假，但是...就是有个坏毛病。”
“坏毛病？”
“唉...不提也罢，你听我的就是，我们守到后半夜就回去。”
驼兮溪轻叹，终究还是不敢再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揭师兄的老底。
她到底是站在师兄这边，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好色！色胆包天堪称淫魔，炼气的时候就敢对若雪师姐起坏心思，同时还和仟仟师姐不清不楚。
不对...远不止两位师姐。
看秋韵的样子，早在清源域时，师兄和秋韵的关系怕就已经不单纯，秋韵如此，沫雪也该如此，再加上妙玉姐。
“我的天呐...”
驼兮溪后知后觉，惊叹出声。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也就是说，师兄在清源域同时和包括若雪姐在内的五位仙子保持着关系，师兄真正在清源域起势才几年？就要把清源域的仙子拱完了...
偏偏这些姐妹，还能和平共处，简直让她惊为天人。
“还好...还好有祖师在。”
驼兮溪默不作声咽了口唾沫，竟有些庆幸祖师修行的是忘情道。
任师兄手段再如何高超，也不可能拿下忘情成丹的真人，何况祖师还是师兄最敬重的前辈。
“有祖师在，兮溪就不是一个人！”
驼兮溪粉拳攥紧为自己打气，而后继续撅着屁股偷瞧，随口道：“对了，元秀你的洞衍诀真的没问题吧？要是被师兄逮住，非得把我这肉脸捏成屁股...”
“嗯...大概？洞衍诀能敛藏气息和神识，最少也得结丹真人全神贯注，才能察觉端倪吧？”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
驼兮溪颔首，确实忘了陆元秀出身的大族早已没落，唯有一位虚丹老祖苦撑，在元秀的认知里，虚丹也能称得上一声【真人】。
“饶...饶了我吧，洛叔，求求你了。”
屋内，秋韵顺着洛叔的视线，催发洞衍诀仔细观察，果然察觉到一道做贼般的视线。
她俏脸立时生红，确认视线主人的气息属于兮溪姐后，心中臊得厉害。
“求我也没用，坦白从宽，说出来就饶你这次。”
“洛叔~”
“洛叔？你这次叫爹爹也没用。”
洛凡尘明显察觉到秋韵枕在他大腿的小腹逐渐收紧，显然是真着急了，少女苦着小脸，软糯糯撒娇道：“饶了秋韵吧。”
“宁愿挨巴掌，也要嘴硬吗？秋韵你这丫头...”
“哪里嘴硬了...”
秋韵低吟，柳眉和水眸如挨打的猫咪般皱成一团。
洛凡尘也不迟疑，连涉及神魂这等性命根本的隐患，都敢向他隐瞒，这次必须要给这丫头一个难忘的教训。
“饶了我吧，就算是洛叔你，秋韵我也会闹脾气的。”
“没事，到时候我慢慢哄。”
“哄不好的！”
秋韵撅唇，洛凡尘有些好笑，轻挠少女腋窝和肋下，威胁道。
“还不说吗？”
“噗哈哈，好痒哼，洛叔真坏...秋韵生气了！”
秋韵痒得咯咯轻笑，她白净下巴高昂，似要嘴硬到底。
洛凡尘也不客气，挠得少女花枝乱颤：“好好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哼...唔...”
半晌，秋韵痒得滚了好几圈半个字都没说，洛凡尘轻叹，也是没了法子。
“洛叔心疼了？”
秋韵微怔，嗓音中既有解脱，又有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遗憾。
“怎么，你很失望？”
洛凡尘打趣，叹道：“我还是心太软。”
“虽然没打过，不过我这一巴掌估计能给兮溪抽到哭唧唧，秋韵你这都能忍下来，我也是没法子了，总不可能真打烂我家秋韵的屁股。”
“哼，我就知道洛叔会心疼！”
洛凡尘轻叹，有些好笑道：“确实舍不得，白白嫩嫩的多好。”
“洛叔，我生气了。”
“我也生气了，秋韵已经不信任我了，既然如此，我明天就离开造仙阁。”
洛凡尘佯装失落，他耸下肩膀，搂着秋韵，温柔把她放上软榻，站起身似是准备离开。
“秋韵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我了。”
“洛叔...你休想骗到我。”
秋韵水眸狡黠，她才不会轻易上当。
却见洛凡尘轻叹，直接朝阁门走去，半点都没停留，随口道：“我是魔门中人，秋韵是道宗高徒，正魔泾渭分明，唉...你我终归是回不到从前了。”
言罢洛凡尘就要推门而出，门外的驼兮溪差点吓死，紧张到屏住呼吸。
“洛叔，不要走，洛叔...我错了！”
秋韵到底是耐不住性子，连忙撑起身子，莲步匆匆上前，藕臂从背后直接环住洛叔腰间，箍得极紧，似要把柔软的身子都揉进洛叔身体。
她知道洛叔大概率是耍诈，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概率，她也不敢赌。
如洛叔所说，正魔泾渭分明，两人间的姻缘，对彼此来说都需要莫大的定力和勇气。
“舍得说了？”
洛凡尘轻哼，顺理成章地顿住脚步。
秋韵水眸低垂，丹唇嚅嗫半晌，似在犹豫，直到察觉洛叔又有离开的动作后，这才委屈巴巴道：“我说了的话，洛叔你要保证不生气，也不怪我。”
洛凡尘闻言，心中立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秋韵的弊病怕是非常严重了，严重到秋韵都会担心他生气的程度...
“好，你说，我肯定不会怪你。”
洛凡尘缓和语气，同时平静地伸出食指，笔直戳进门间的缝隙，并稍微深入。
门外的兮溪吃痛立刻捂着水眸，也知自己被发现，生怕师兄再找麻烦，立刻带着陆元秀小跑逃走，离开好远才敢捂着眼睛怪嚎。
“洛叔，去床榻上说好吗？”
秋韵螓首低垂，她很害怕说完后，洛叔会恼到直接推门离开。
“好，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洛凡尘言罢，臂弯搂住秋韵腰肢和腿弯，以几乎公主抱的形式，把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而后轻柔地将少女放上软榻，让她螓首枕在自己的大腿。
“说吧，也就是秋韵了，换成其他人，我可没有这般耐性。”
“我知道洛叔疼我。”
秋韵嗓音愧疚，沉默片刻后，素手掐诀主动解除洞衍诀的庇护。
在停止行法的瞬间，洛凡尘立刻察觉到秋韵身上的异样，神魂强度远超同阶修士，比筑基中期的兮溪还要强上几分，但少女的身体和血气强度，仍然只是炼气。
“洛叔，这个病症是由于...”
“我知道了，神魂强度远大于肉身，导致精神和血气失衡，精神力和神识侵蚀肉身血气，自然滋生弊病，且并无良药，只能治标不治本，对否？”
洛凡尘并未等秋韵开口，直接道出症结关键，而后蹙眉补充道。
“另外，洞衍诀本身也是主修神魂的玄章，对血气的侵蚀会更加厉害。”
“是天宝真人出手，帮你稳住的弊病？”
洛凡尘脸色有些凝重，秋韵的病症他再熟悉不过了。
上一个范晋，还躺在月影宗的地下灵脉，药石无医，按理说，以秋韵孱弱的修为，修行洞衍诀后，本该血气耗尽，身死魂散。
如今的秋韵，虽然气血亏空，根基却完满无损，性命无忧，还能正常行动行法。
可见天宝真人是下过苦心，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何等灵丹妙药，能平衡住这几乎夸张的血气亏空的同时，让炼气修士也能正常炼化。
“也算吧，我服下过一枚五行衍神丹，是师尊的好友所赐。”
“此丹珍贵，师尊在其中，怕是出了不少力。”
“五行衍神丹？”
洛凡尘微怔，此丹在八荒过于有名，属于极少数能供低阶修士服用炼化的高阶宝丹，是紫霄宗大五行神光脉的特产，便是其他道宗和玄门，也是一丹难求。
此丹只能通过紫霄内部渠道获得，如今紫霄忙于应付海族和三尸教反扑，便是天宝真人，也难有手段获得。
近期在大荒停留过，且在紫霄宗身居高位，有获取渠道的只有。
“是师姐？”
洛凡尘微怔，很快就想到了赐丹人身份。
神丹贵重，邓璇霄真人在大荒全程都在斗法，而且怕是对这次魔祸颇有些怨言，连见都没见他一面，能有时间，有动机，财力赐丹的只有便宜师姐了。
“师姐？那位前辈是...”
“嗯，是紫霄宗的张紫凝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