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要劳烦您出手了。”
“竟有人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难得。”
嗓音苍老，漫漫黑气翻涌，弥漫数十丈，染得烟云浑浊漆黑。
血煞大作，数百道魂体纠葛组合，形成一道暗红色魂体，他瞳孔赤红狰狞，面容却是平和，举手投足间，强大的恐怖神魂之力混合灵威，让人不敢直视。
“是...结丹层次的神魂？”
“天灵居然有结丹真人的神魂相助？”
台下观战众人大惊，不由屏住呼吸，燕如水两姐妹亦是紧张得香肩发颤，磕磕绊绊怯声道：“道...道子，天灵有结丹真人作为幡灵协助，凌大人能赢吗？”
“能，别人我不敢说，他一定行。”
寂相子言词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实际上，以他的眼界看来，凌冷已经陷入劣势，天灵的主魂早就被魂幡恶念侵蚀，却能维系灵智完满，且隐约有赤金丹霞护体，显然生前是位金丹。
很难赢，甚至说基本不可能赢，但是...那是凌冷。
他无条件信任凌冷，这厮完成过太多不可能之事，岂会对幡灵没有预料？凌冷必然有后手，且是左右战局的后手，否则绝不可能如此托大。
“道子就这般相信凌掌教？”
“呵...毕竟他是凌冷，本座的宿敌。”
寂相子洒然轻笑，毫不掩饰言辞间对洛凡尘的推崇。
“这位殿下修为远不如你，却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完满的大圣至人幡果然玄妙无穷。”
场中，黄皓注视着洛凡尘指尖凝聚的紫河车玄光，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艳羡。
他啧啧称奇的同时，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曾见识过莲尊展现大圣至人幡的玄妙，当真是神威莫测，与之相比，这位凌殿下似乎还差了许多。
“这位凌殿下怕是还有底牌未出，老夫也要全力以赴了。”
黄皓心中忌惮，显现在天灵背后，同时掐动【灵宫】诀，魂幡黑雾立时汹涌不迭，海量魂力伴随黄皓的驱动，尽数灌注于血色玄光之中。
“快...再快点...”
玄光凝聚速度再度拔升。
天灵咬牙，只觉自己愈发虚弱，生命气机竟已耗费大半，便是有天材地宝加持，没有个半年也很难缓过来，至于黄皓，魂体亦是逐渐透明起来，显然消耗极大。
“嗡...嗡...嗡...”
魂幡嗡鸣，婴孩啼哭声不绝于耳，嚎得众修士头晕目眩。
滚滚黑云先一步收束，天灵大喜过望，再有十息，他便能先完成凝炼，很快，在黄叔的辅助下，他的速度已经超越凌冷！
“贤弟贤弟的叫个不停，既然修行，自该明白达者为先的道理。”
洛凡尘嗓音徐徐，在天灵错愕的目光下，指尖的紫河车玄光已经完成凝炼。
六十息，没有任何献祭或辅助的情况下，他耗费了足足六十息，才完成一枚全威力紫河车术，慢到令他发指，若是斗法，早就够他死好几次了。
实际上，他在紫河车成形的一刻，就能先机释放半威力的紫河车术，一击决定胜负，也就是只需要大概二十息，不过他也想瞧瞧天灵全盛姿态的术诀杀威到底如何。
“我输了？”
金光尽数收敛，汇聚一处，凶威大盛。
漫漫灵威袭面，天灵注视着洛凡尘指尖已然完满的术诀，嘴唇蠕动间，生出强烈的无力感，背后的黄皓亦是诧异，无奈轻叹。
“胜负已分了殿下，老奴和您齐力，也比不得完满魂幡玄妙。”
“不...我不甘心...”
天灵咬牙，他好不容易能正面对上完满的至人幡，怎会甘心连正面接触比拼都没有，就狼狈落败？怎么会...凝炼速度怎会差这般多？
寻常魂幡斗法，速度稍有不济也能通过高强度献祭和幡灵协助弥补。
可这次，实在是，实在...
“叫声师兄来听听？”
洛凡尘好整以暇，他随时都可以激发指尖的紫河车术。
他留意到天灵半是不甘，半是恳求的眼神，显然对方也知道，并认可胜负已分，只求切身体会到圆满幡法的神妙。
正是他压服这位傲慢圣主，攻守易型的最佳时机。
“师...师兄...”
天灵没有半点犹豫，完满的大圣至人幡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执念。
他心中迫切，眼里满是渴望，若能切身体会完满幡法玄妙，别说叫一声师兄，让他事后跪下磕头都没问题，他太想了，太想，做梦都想在幡法上更进一步。
取长补短，是他为数不多能想到有用的办法。
此外，凌冷说得很对，达者为先，圣宗以幡法为立身根本，这位贤弟的幡法造诣远在他之上，自然能当得起一声师兄。
【让我全力以赴一次吧，师兄...让我见识真正的大圣至人幡！】
“真拿你没办法，就陪你这一次吧。”
洛凡尘透过天灵炙热的目光，轻易读懂对方的心思。
他洒然轻笑，并未再激发指尖的紫河车术，转而继续蓄势，天灵见状，面上大喜，眼中满是渴望，大口喘息，大笑不止。
“再帮我一次吧，黄叔，我想把最好的展现给他。”
“好！不藏私，大方指教，我圣宗后继有人，莲尊选了个好继承人呐。”
黄皓亦是面露喜色，顾不得身体虚弱。
能切身体会完满的至人幡，对他来说，也是来之不易的机缘，尤其是凌冷殿下这种完满但尚未熟练的幡法，更有参考价值。
此外，他也诚心为凌冷殿下的胸怀叹服。
这位殿下修为远弱于天灵殿下，单纯就紫河车威能的极限比拼，必然逊色不少，属于绝对的劣势，饶是如此，依然愿意不吝赐教。
这才是圣宗之主对同门应有的宽仁！
“我准备好了，师兄。”
又是十息后，天灵在黄皓的全力辅助下，指尖的紫河车玄光终于完成内敛，蓄势完满后，凶威爆发，搅得周遭云雾溃散，煞气弥漫数十丈。
他大口喘息，倒是没什么架子，确认自己不如凌冷后，很干脆地改口称呼师兄。
“好，来吧。”
洛凡尘微微颔首，实际上，他本就没有太多灵罡，并未持续蓄势，仅是维持全威力的紫河车术诀，至于天灵，则是通过献祭和辅助等手段，炼出一枚十三成威能的玄光。
“那就请师兄赐教了！”
“紫河车：劫煞！”
天灵并未犹豫，两人同时冲着对方遥遥一指。
玄光激发，洛凡尘对术诀的把控远在天灵之上，只是被反震得衣角微脏，反观天灵两只保持掐诀的白森森掌骨直接被余威震得支离破碎，反噬不轻。
“嗡”
一金，一红两道玄光同时激发而出。
前者迅捷如雷，灵动诡谲，以快，变，极致精妙控制著称，后者则以杀威森然，如千军万马，全取攻势，摧枯拉朽为特点。
金光走过三分之二路程时，红光才将将走完三分之一，两者悍然冲击在一起。
金光起先游离，很快寻到红光的薄弱处，直取其核心。
“好生精妙的控制法门，不过...师兄也太小觑我了，管你如何诡谲，我自以力破之！”
天灵黄瞳眯细，颇有几分紧张。
他的修为和魂幡品阶远胜凌冷，再有黄叔相助，术诀实际威能几乎是凌冷的两倍。
任凌冷控制得如何精妙，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也只会被碾成齑粉。
“轰嗡嗡嗡...”
两道玄光对撞，凶戾魂力互相侵蚀，仅是逸散的余波，便把周遭灵力焚尽，形成绝对真空的同时，搅得云海溃散，直到冲击得庇护结界忽明忽暗，才堪堪收敛。
“给我压住！”
天灵狞声厉喝，身后黄皓也在不间断地催发魂力，两人一同艰难地控制紫河车术的轨迹，终于，红光凭借几乎翻倍的邪异魂力，逐渐开始压制金光。
“师兄，看来这次还是我赢了。”
天灵唇角流露出一抹笑意，但真正看到金光被彻底压制后，心中又流露出一抹失望。
完满的紫河车术，只是这样吗？虽然玄妙，且各方面都遥遥领先于他，可若是实战斗法，似乎还没质变到根本无法抗衡的地步。
几位尊号圣主，只凭借这完满的术诀，就能压制圣宗层出不穷的其他天骄？
“可惜了，或许是修为和熟练度尚有缺陷，待师兄你修为圆满，我们再来斗过。”
金光黯然失色，几乎崩溃。
天灵轻叹，无声向洛凡尘传音，已然打算弃权认输。
“紫河车玄光要崩溃了，凌圣主要输了？”
“终究是修为差太多了。”
台下，众修苦涩长叹，心中叫苦不迭。
凌圣主若败，大荒真就没有安生之日了，玉台首座，宫仟亦是紧张，踱步不停的同时，咋舌道：“这是耍赖！用金丹神魂当幡灵算什么事儿？”
“小贼明明早就完成术诀蓄势了，为什么不先发制人，一击定胜负？”
“偏偏要等着天灵完成蓄势，搞什么！”
宫仟急得团团转，驼元曦亦是丹唇微抿，选择相信小洛，至于晏倾洛，则是厌烦苍蝇般转来转去，嗡嗡不停的宫仟，抬手虚挥间，一巴掌就把妖女扇到身边。
“你这水货，岂晓得我圣宗幡法神妙？”
晏倾洛嗤笑，在宫仟委屈巴巴的眼神下，哼道：“别说金丹神魂，就是金丹，真君亲临，只要他用的是幡法，又能如何？”
“啊？”
“安静看着便是。”
宫仟俏脸困惑，晏倾洛则有种对牛弹琴的烦躁感，也懒得解释，继续把目光投向云海。
“轰”
僵持十余息后，金光终于不堪重负，在血光的绞杀下悲鸣崩碎。
“结束了。”
天灵手掐灵宫指诀，已经预感到凌冷会进行最后的挣扎。
如果猜得不错，凌师兄会在最后时刻，主动引爆紫河车术，借助余威破坏他术诀的构造，不过没用！他已经提前掐诀，先一步引爆血色玄光膨胀。
“我已经预知到你的手段了师兄，在斗法经验方面，你还欠缺不少呢。”
“是吗？”
洛凡尘莞尔，眼中闪过几分戏谑。
三息过后，天灵表情微怔，唇角的笑容逐渐僵硬，他的紫河车玄光并没有按预想中自爆膨胀，他起初以为是错觉，或者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