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沫雪在剑宗境遇如何?”
洛凡尘并未接话,转而反问,剑欣闻言,轻轻摇头,叹道:“师妹剑道天资,让我等凡夫望尘莫及,天成剑骨,堪称剑修克星,风姿无双。”
“风姿无双?真的假的?”
洛凡尘微怔,忍俊不禁的同时,眼中难掩唏嘘。
难道他的沫雪,也长成如秋韵那般的大女孩了?当初古灵精怪,小鸟依人的丫头,如今也是八荒闻名的卓绝仙姿了。
“咳...师妹气性高,心眼不大,道兄你能理解吧?”
剑欣轻咳,眼中带着几分窘迫,洛凡尘莞尔,摇头道:“她在剑宗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这...”
剑欣愈发好奇,洛凡尘自然清楚对方所想,平静道:“秋韵是沫雪的亲妹。”
“还有这事?”
剑欣微怔,他和小师妹属于点头之交,只知道师妹有一位极其重视的亲妹,不过详细情况保护得很严密,他自然不知。
其实...师妹和宗内大部分师兄弟关系都很一般,毕竟除大师兄外,谁没被师妹重挫过道心?
“我明白了,凌道兄原来是沫雪师妹的妹夫?”
剑欣恍然,沫雪师妹非常在意她的这位家妹,而凌域主尽管不如师妹,但亦有剑骨加身,得到沫雪师妹指点,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凌域主筑基之时,沫雪师妹还在炼气吧,炼气指点筑基,是不是有些倒反天罡了?
“妹夫...勉强算是吧。”
洛凡尘表情古怪,也懒得过多解释。
皇天大赐之时,他自然可以与沫雪再见,并肩而行,至于现在,他更多的注意力则在【剑一】身上,这门玄章神通是真厉害,说不眼馋是假的。
剑道有殊途同归一说,若能得几分剑一神妙,对他来说是极大补强。
混元道胎玄妙无比,奈何有两个显著缺陷,其一,体质本身对术诀和神通没有直接的威能增幅,其二,对方若是使用体术,近身类术诀,混元道胎就没办法完全抵消掉。
这导致他每次被近身,都难免有些狼狈,只能被追着咬的同时拉开距离。
“天灵能用出三清洞和洛神阁的神通,不知道我能不能...”
洛凡尘无声低喃,对莲尊所说的【一法通,万法通】和【八荒正统】一说,遐想连篇。
若他能得剑一玄妙,再被体修这类蛮子近身,直接无缝把混元道胎表现转化为剑骨,抬手就是一发冷剑,近身之下,再生猛的体修,也挨不住【剑一】加持后的人剑合一剑诀。
至于敢和他近身的法修,更是取死有道。
先用混元道胎来骗,再用剑骨来偷袭,这招放在金丹,也照样管用。
【若能修得剑一,我不仅不怕体修,反倒能成体修的克星。】
洛凡尘和剑欣道别后,心中仍旧火热。
直到步下擂台,他察觉手中握着的半截剑器,竟是不小心把人家最珍贵的宝剑弄坏了...
“洛神阁的附庸...见一见吧?”
洛凡尘本欲直接让月影宗弟子赔过一柄二阶上品的宝剑就算完事,不过念及对方是附庸宗门,触动了他些许回忆,还是决定亲自召见,勉励一二。
权当树立礼贤下士,亲和的人设了。
“凌...凌...凌大人?”
嗓音颤抖,磕磕绊绊,身着一袭云水金纹蓝袍的弟子见洛凡尘大步走来,立时慌了神。
他五官朴素,皮肤黝黑,目光虽怯懦,眸中却有精光内敛,显然是历经磨砺的道心坚毅之辈,只可惜似乎由于修行功法的品级限制,炼出的灵罡平平无奇。
筑基初期,根底偏弱,身上有暗伤。
洛凡尘只一眼便把对方分析了个七七八八,缓步靠近。
“水源愣着作甚,域主亲至,还不行大礼?”
急切的嗓音在耳边呼唤不停,水源回神时,却见周遭同僚已然要单膝跪地,行大礼,不止是同僚,但凡洛神阁驻地的附庸弟子全部起身,半是恭敬半是仰慕就要行礼。
“怎劳大人亲至,小人惶恐。”
水源声音发颤,连忙就要跪地,洛凡尘却是轻轻摇头,平静道:“不必多礼。”
话音方落,跪到一半的众人只觉自己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怎么也跪不下去,再看洛凡尘,已然近到他身前,歉意道:“抱歉,把你的剑用坏了。”
“小人剑器能被大人使用,乃是无上荣幸。”
水源连忙拱手行礼,紧张到呼吸都在发颤,没错的,就是那位大人!
凌冷,魂幡...不会错的!就是当初那位侠肝义胆,救他和整片城池百姓性命的凌大人!他当初亲眼见证大人筑基,以无敌之姿,镇压魔修,惊为天人。
此后,便以大人为榜样奋发图强,只求有一日能追随大人。
十五年,他历经磨难,苦修不辍,主动前往清源域边境与魔修斗法,庇护生灵平安,十五年才攒够贡献兑换一枚筑基丹,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筑基功成。
“清河宗?”
“没错,小人水...水源,仰慕大人已久...”
水源亢奋到说话都不利索,凌大人就是他的偶像,大人的侠义风姿,在无数个煎熬日夜支撑着他,在筑基之后,他便苦寻大人下落。
经由各方佐证,直到听闻,大荒出了一位擅长御使魂幡的圣主,名为凌冷,虽为魔修却广施仁政,诛灭邪修,庇护一域生灵,当即就猜测凌圣主就是这位大人。
于是乎,他主动接过危机重重,且脏活累活不断的附庸随行任务,只求跟着洛神阁,前往大荒,再次一睹大人风采。
若能拜入大人门下,为大人效力,他死而无憾!
“水源,呵...难怪看你眼熟,倒是有缘。”
洛凡尘莞尔,以他的修为,只要愿意回忆,自然能找出相关记忆和细节。
当初在清源域随手救下的炼气小修,不曾想真有筑基之日,两人远隔数个荒域,万万里之遥,竟还有再见之日,确实是有些缘法。
既得借剑,又有缘法,他自然不介意从指甲缝里露点机缘给这后辈。
“若非大人您垂青,小人岂能有幸见识八荒顶级剑修论道比剑?”
“你也修剑?”
洛凡尘摊开手,耸了耸掌心仅剩的半截剑柄。
“微末剑招,算不得剑修,让大人见笑了。”
“原来如此。”
洛凡尘微微颔首,随口呼唤道:“陆仙子在否?”
“大人,我在。”
陆元秀当即现身,快步近到洛凡尘身前,躬身行礼,作为洛大人的仰慕者,她当然不会错过大人的斗法,她主动揽过维持斗法秩序的苦活,就是为观摩大人斗法。
“还请劳烦仙阁,为这位小道友量身定制一柄二阶极品宝剑,附带三本法卷剑诀,由他挑选。”
“算在我账上便是。”
洛凡尘随口吩咐,陆元秀立刻应是。
附近的附庸弟子闻言,心中艳羡,皆不自觉轻咽唾沫,修为高深者更是目中贪婪,灼灼的目光好似要把水源烧化。
“这是我赐给这位小友的报酬,希望各位道友卖我一个面子。”
洛凡尘嗓音温和,众人连忙立正,目不斜视,再不敢有丝毫邪念。
“加油,修真路漫漫,你我说不得还有再见之时。”
洛凡尘温声鼓励,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基本和破烂差不多,属于嫌弃占储物戒位置的货色,但对附庸弟子而言,却称得上是天大的机缘,足够改变命运。
他当初吃过出身微末的苦,也乐得给有缘,且自强不息的下修机缘。
“大...大人,小...小人无需大人厚赐,只求一个机会。”
洛凡尘本欲离开,却听身后青年长躬及地,紧张到大口喘息道:“请大人给我一个拜入月影宗,为您效力的机会,我仰慕大人已久。”
“这厮...好生会攀附...”
身旁,众弟子窃窃私语,暗骂水源趋炎附势。
他们这些附庸弟子,谁不是在来大荒后,才真正见识这位凌大人神威,何来仰慕已久?
“宝剑不要,剑诀不要,来我这小门小派?”
洛凡尘含笑打趣,水源连忙以仅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若非大人当初激励,小人绝无可能筑基。”
“当日见大人您英姿后,小人便发誓若能筑基,定要为大人效死。”
“恳请大人成全。”
水源脑袋深埋,言词诚恳,洛凡尘眼眸眯细,权衡片刻后,微微颔首道:“若只是想拜入月影宗,打转修玄章的主意,你怕是要落空了。”
“你并非大荒本土修士,可是要从外门做起,就算如此你也愿意?”
“请大人成全!”
水源认真拱手,洛凡尘见状,也不多说,唤来陆元秀嘱咐两句后,便径直离去。
“和我来吧,我带你去见月影宗长老,你倒是挺机灵。”
陆元秀素手交叠小腹,恭敬冲洛凡尘行了个万福礼。
她在目送凌大人远去后,这才余光扫向水源,而后径直离去,周遭修士默默让开一条道路,水源见状连忙快步跟在她身后。
“这厮也算有些魄力...要我舍弃二阶极品宝剑,只求一个外门名额,怕是没这定力...”
“蠢笨如猪,能得凌域主眼缘,此人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众附庸修士扼腕叹息,只恨自己没舍得腰间剑器,错失良缘。
至于清河宗放不放人,则完全不在众人考虑范畴中,开玩笑,御雷真人亲自坐镇月影宗,冰心阁的战略盟友,小小清河宗敢不放人?
“凌域主还剩最后一场...是和我洛神阁的高传斗法,不知是哪位高传出场...”
“你莫不是在说笑?便是甄无缘甄师兄出手,又岂是凌域主的对手?”
众弟子嗤笑,身为附庸弟子,他们岂能不知自家高传水平,也就甄师兄能撑一撑场面,可和凌域主比起来,相差甚远。
“自然是压凌域主赢,白给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跟着道宗压便是,造仙阁押注凌圣主,何况我等?”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只当是难得的机缘,在造仙阁弟子的带领下,直去云海深处,和道宗弟子一起,掏出大半身家,只打算在造仙阁大赚一笔。
“压凌冷赢?”
“没问题,我看几位道友印堂发黑,可能是大丹出了些问题,不如压些宝物,待我家域主拿下十四连胜,便可数倍奉还。”
云海之内,宫仟笑吟吟地注视着火媚几位道宗结丹真人。
几人已经察觉到丹田异样,目前正通过丹元法则,压制侵蚀修为的诡异丹元,被宫仟一刺立时恨得牙痒痒,不过厚利在前,也懒得和对方争执,当即各自压下一枚三阶宝丹。
“诸位道友好眼光。”
宫仟立时笑得合不拢嘴,诸位押注弟子见有金丹真人坐镇,最后一丝迟疑也尽数消散,纷纷痛快下注,现场满是笑语。
同一时间,云海边缘,寂相子早就饮尽数杯灵酒,心中繁忙。
直到察觉身后逐渐接近的气息,才眯细灰瞳,阴阳怪气哼道:“怎么,凌域主,本座恭候你数日,现在总算舍得来见本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