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他们抓猎户,是因为猎户本就是在雨林里讨生活的,猎户中会开枪的不在少数,再加上猎户都见过血,所以只要稍加训练,就是不错的战争机器,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依我看,他们干的事可比你们当猎户赚钱多了,难道你们不想过上更好的日子吗?”
说话的是余风,显然这小子又想起了审问的那套,别人不想说,他反倒非要往这上面问。
“他们会杀人。”
“我们当猎户,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是为了赚那些昧良心的钱。”
这次说话的是马力。
玛雅这时已经闭上了嘴,显然是被余风问到了痛处。
“玛雅的父母也是猎户,不过她原来住的地方离岩石组织比较近,她父母是最早那一批被抓的人,因为反抗,被杀了。”
马力冷冷地继续说道。
“对不起。”……
余风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满是歉意地开了口。
“没事。”
玛雅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笑意,可林北辰却听出,那笑意中藏着一丝颤抖。
林北辰明白,这不过是她强装出来的坚强,毕竟余风揭开了她心底的伤疤。
“我们追击的逃犯被他们的人抓走了,要是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给我们指一下具体位置。”
林北辰面带微笑,诚恳地问道。
“你们确定能把他们消灭吗?”
“他们可有上百号人呢,手里还有迫击炮、单兵火箭筒之类的武器!”
“要知道,我们缅国政府根本没能力管这些人,只能任由他们发展壮大,只要他们不过分,根本没人会管。”
林北辰话音刚落,马力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单兵火箭筒。
林北辰微微皱了皱眉。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势力已经强大到他和余风无法抗衡的地步。
可眼下,他们手上根本没有无线电之类的通讯设备。
之前趟过那条河时,所有的电子设备基本都被他们丢在了游过来的地方。
对于对方所说的“过分”,林北辰和余风有些不敢深想。
在缅国,这些非法组织极其嚣张,根本不是普通国人能想象的。
他们无恶不作,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我们国家可不是第一次帮你们国家剿灭这些组织了。”
林北辰提起这事,心中没有自豪,只有悲凉。
一个国家,本土的基础安保和反恐工作,居然需要邻国来协助,这是何等的悲哀,是一个时代的伤痛。
马力听了,不再说话,一时间,只剩下几人匆匆赶路的脚步声。
“你们现在有什么需求吗?”
走了十几分钟,玛雅突然回头,看向林北辰和余风。
她的眼中满是仇恨与杀意,仿佛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我们需要能联系外界的设备,比如电话。”
这种时候,林北辰也没打算跟对方客气。
要是能尽快告知上级,等跟对方官方沟通后,基本就没他和余风什么事了。
倒不是林北辰和余风不想继续管这里的事,而是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有心无力,不如把一切都交给后方处理。
“电话?”
玛雅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说:“附近都被那些人装了信号屏蔽器,再加上雨林里本来就没几个有信号的地方……”
玛雅的话没说完,但林北辰和余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种地方就像国内的一些山区,就算信号塔就在不远处,只要隔着一两座山,就一点信号都没有。
信号被遮挡,主要是因为山区的山和各种植被。
雨林的情况只会更糟,这里没信号再正常不过了。
“老大。”
余风皱着眉头,看向林北辰。
他这是在问林北辰,要不要现在就跟对方分道扬镳。
毕竟就算跟着对方到他们住的地方,也只能养伤,根本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系。
“先养伤吧。”
面对余风的询问,林北辰显得很淡定。
这种时候,没必要再考虑那么多了。
现在,他和余风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上的伤。
他和余风跟总部失去联系,肯定会有人关注这件事。
到时候,就算没有他们提供的情报,总部也不会坐视不管。
“嗯。”
“邻国的朋友,你们跟我们走可以,但你们身上的衣服得扔掉,这种衣服太显眼了。”
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开口了。
林北辰和余风都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林北辰笑着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谢就不用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是真能消灭岩石组织,对我们,对附近的村民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老者笑着冲林北辰等人点了点头。
几人继续前行,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来到一座用木头搭建的简易小屋。
这小屋很小,建在两棵相连的大树之上。
屋内很简陋,只有一些干草随意地扔在地上。
玛雅和马力在小屋内简单查看了一番,便直接躺在稻草上睡下了。
显然,对于这些猎户来说,这种事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老者却没有睡下,而是从屋里的墙壁上取下一些早已晾干的草药,放入口中咀嚼。不一会儿,他吐出草药,对林北辰说:“邻国的朋友,来敷上吧,这对你的伤口很有好处。”
林北辰没有丝毫抗拒,依着对方的话解开了上衣。
上衣刚一敞开,一股刺鼻的恶臭便从林北辰的伤口处弥漫开来。
即便是林北辰自己,也忍不住眉头一皱。
很明显,这是伤口的肉已经感染发炎、坏死了。
和林北辰的伤口相比,余风被蟒蛇咬出的牙印,此时却早已愈合如初。
“老大……这伤口,恐怕得先把坏死的肉挖掉,才能敷药啊。”
余风说到这里,不禁咽了口唾沫。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痛苦。
林北辰咬了咬牙,淡淡说道:“你来挖!”
话音落下,林北辰环顾屋内,最后从一旁拿起一根木棍,咬在嘴里,然后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余风。
余风看着林北辰,深吸一口气,手却微微颤抖着接过匕首。
林北辰见状,白了余风一眼。
这匕首在雨林中不知用过多少次,就这么直接扎下去,跟再次让伤口感染有什么区别?
林北辰吐出木棍,有些无奈地看向一旁的老者,问道:“老先生,有火吗?”
老者点了点头,说:“我记得屋内有个煤油灯,里面应该还有一些燃料,不过你得等一会儿。”
说完,老者便在满是干草的小屋里翻找起来。
余风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方才一时情急,竟忘了这茬。
没过多久,老者便找来一盏煤油灯。不过,他生火的方式并非林北辰所想的那样掏出打火机,而是从兜里掏出两块黑乎乎的石头,不断撞击。
林北辰耸了耸肩。
在这雨林中,有时候带着打火机,还真不如这打火石实用。
雨林里天气潮湿,打火机很可能突然打不着火,而打火石却未必会受影响。
“啪!”
不一会儿,老者便用打火石点燃了煤油灯。他将煤油灯递给林北辰,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壁,说:“那些都是草药,你需要的话,自己拿就行。”
林北辰点了点头,老者便靠在远处的小屋墙壁上,闭目养神起来。没过多久,便传来一阵阵鼾声。
林北辰此刻也无暇顾及老者,招呼余风开始处理伤口。
余风将刀尖放在煤油灯上简单消毒后,便开始切除坏死的肉。
“滋啦!”
滚烫的刀尖扎入林北辰的伤口,那股温热伴随着剧痛,让林北辰不禁咬紧了嘴里的木块。
强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向林北辰的脑海,他差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余风为了仔细切除所有坏死的肉,动作很慢。一个不足四个手指头大的伤口,余风切到煤油灯里的油余下半盏时才结束。
这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林北辰来说都是煎熬。
伤口切除后,余风随手扯下作战服内里的布料,替林北辰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不知过了多久,林北辰才沉沉睡去。
当林北辰再次醒来时,天边的太阳已经高悬头顶。老者和玛雅一行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简单地分食了老者拿出的熏肉后,几人便继续赶路。
一直到黄昏时分,林北辰和余风才被老者带到一间面积约九十个平方的林间小屋前。
这小屋周围被收拾得很干净,还有一个不算大的院子,地面全是碾平的黄土。
可能是怕林子里的蛇虫爬进来,院子里没有种任何植物。
“这就是我们的住处了。”
“明天我要去村里跟大家换些物资,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玛雅指着不远处刚晾晒在院子中的黑虎皮,她本意是想说,她要拿这虎皮去村子里换些报酬,只是不知道怎么用林北辰两人能听懂的话表达,所以说成了交换。